哀悼中的“如果当初……”
BJ单身日记:疯狂爱上他哀悼中的“如果当初……”是布里奇特·琼斯丧亲悲痛反复回返时出现的反事实念头,它将对马克·达西的回忆变成一种她无法挽回的想象人生。这个念头会在家庭日常短暂安静下来时浮现,随后借由闪回、纪念物和孩子们平凡的成长节点愈发强烈。它的重要性在于,人们既渴望重回可能发生过的生活,又有继续照顾活着的人这一现实需要,两者之间因此形成张力。
这一念头的回返
布里奇特查看熟睡的孩子们后,这个念头第一次攫住了她。梅布尔紧抱着她的玩偶萨利娃;比利盖着被子,身边放着玩具。看着他们柔软的脸颊,听着他们的呼吸,布里奇特被“要是……就好了”这个念头淹没。场景骤然从温情转向黑暗——孩子们的存在并不能使她免于悲痛,反而让马克的缺席变得格外真切。她冲下楼,发现厨房里寂静而空荡,便试着打开水壶,以此打断这个念头。这一小小的家务举动是一种抵抗——思绪转向失去,身体则伸向下一件待办之事。
这个念头反复出现,与马克之死的突然性以及这段记忆闯入往后生活的方式有关。马克去世五年后,布里奇特想起比利曾哭着跑遍屋子,大喊“我把爸爸弄丢了!”;杰里米和玛格达带着一名警察赶来;还有电视上马克的脸,下面标着“马克·达西,1956—2008”。新闻报道称,马克是一名英国人权律师,他乘坐的装甲车在达尔富尔撞上地雷,导致他阵亡。布里奇特回忆起每天早晨醒来的震惊——她会有片刻以为生活一如往常,随后痛苦便再次袭来。这段回忆并非一段从远处审视的尘封往事——它仍是一道伤口,足以令当下坍塌,退回失去发生的那一刻。
悲痛与生活中的劳作
布里奇特的回忆强调,丧亲悲痛必须与眼前的照料工作并存。她描述自己如何应付尿布和奶瓶,努力撑到有人来帮忙;也描述自己如何躲进浴室哭泣,之后再涂上睫毛膏,重新打起精神。辅导员和治疗师鼓励她坦诚面对感受,并为比利、以及后来出生的梅布尔营造安稳的依靠;然而,对布里奇特而言,比起关于哀悼过程的正式说辞,一边微波加热鱼肉条一边给孩子换尿布这个实际难题,更能帮助她活下去。马克早已安排好家里的财务事宜,布里奇特和孩子们也从充满回忆的荷兰公园住宅搬到了查克农场一处较小的住处。生活必需之事有人打理,并未消除她内心的绝望。
日记用一句直白的话概括这种交替:“坚持撑下去。”这既不是宣告悲痛已经结束,也不是否认痛苦。它道出了身为母亲和遗孀继续生活所需付出的努力,因为无论如何都必须熬过这一天。在同一段回忆中,布里奇特还想起那些她试图压下的念头——他们最后共处的时刻,马克的西装贴着她的皮肤,最后那个彼此都未意识到是最后一次的吻,以及宣告噩耗的门铃。反事实的“要是……”也属于这串记忆,与未完的“我从来没有……”并列。它标记出思绪一次又一次试图回到不可逆转的过去,尽管日常责任仍在推动布里奇特向前。
信件、纪念物与孩子们
汤姆的建议改变了布里奇特表达悲痛的方式——他让她给马克写封信,并尽情沉溺于悲伤。她爬上双层床,躺到比利和梅布尔身旁,之后又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剪报和照片。她打开盒子,读到关于马克之死的报纸报道,以及对他工作的赞誉,其中包括他曾介入营救两名遭到挟持的英国援助人员。报道中的公共记录与她的私人失去并列在一起。报道称马克是一位国际知名律师,并记载他留下了一位遗孀、一个两岁的儿子和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儿;对布里奇特而言,剪报和照片不只是信息,更是把过去带进眼前房间的物件。
在信中,她承认自己很孤独,无法独自应付。她想念马克给予的安慰、建议和陪伴,也无法忍受他不在身边,不能看着孩子们长大。她明确地想到了原本可能继续的生活:“要是……我们本来可以一起在家过圣诞节的。”她随即试图制止自己:“永远别说本来可以、本来应该,或要是……就好了。”这条禁令并未消解她的渴望;它出现在信中,恰恰表明要把反事实念头排除在思绪之外有多么困难。布里奇特还为自己因马克去世以外的事情而难过道歉,包括约会和工作。由此,这封信既记录了她与马克之间持续的情感联结,也记录了她的自责——她希望为哀悼之外的生活腾出空间,却因此感到内疚。
孩子们通过细小而发生于当下的互动,延续着这份联结。布里奇特写完信后,梅布尔从双层床上下来,站到窗边。她告诉妈妈,月亮跟着她,还指给她看一只猫头鹰。布里奇特开始解释月亮,梅布尔却打断了她。这一幕将孩子对夜空的关注与母亲的丧亲悲痛并置,却没有让孩子承担解释或治愈悲痛的责任。后来,比利说父亲节在星期日,孩子们已经做好了卡片。布里奇特把车停到路边,熄火,擦了擦脸,然后才看向他们。孩子们的卡片让马克的缺席成为家庭节日的一部分;她停下来的片刻,则显出了这番提醒带来的冲击,然后她才回应孩子们。
反复出现与当下生活
布里奇特的日记继续把悲痛与日常生活中塞得满满当当的种种事务并列记录。2013年4月20日星期六,她记下——没有收到罗克斯特的短信,查看短信4,567次,花了395分钟思念马克、失去、死亡以及没有他的生活,而且彻夜未眠。这个数字清单让人看见,悲痛如何成为一个被等待、回忆和其他需求占据的夜晚的一部分。它并未暗示悲伤排挤了所有其他烦恼;相反,它记录了两者如何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切身经历的日子里。
圣诞节将好几种失去汇聚到同一段回忆中。布里奇特想起童年时与父母在格拉夫顿安德伍德度过的圣诞节,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以及她和马克第一次带比利去教堂过圣诞节。她也想起马克去世后,孩子们在托儿所举行的第一个耶稣诞生剧;当时她无法相信圣诞节竟然还会到来。这个节日年复一年地出现,意义却随家庭和时间而改变——童年仪式、对成为母亲的憧憬、与马克共享的生活,继而是没有他的庆祝所带来的痛苦。日记将这些场景依次排列,展现一个节日如何重新打开悲痛,却不意味着这些回忆彼此相同。
因此,这一概念描述的不只是一句遗憾的话。“如果当初……”会在照料生活的边缘反复出现——在孩子们睡下后的寂静中,在照片和剪报之间,也在那些本该属于孩子和父亲的成长节点前后。它一次次显出布里奇特渴望与马克共享的生活,与她必须继续和比利、梅布尔共同度过的生活之间的鸿沟。日记没有把这道鸿沟写成已经合拢——它展现了布里奇特试图抗拒它,又被它拉回,并在同一场反复往复中继续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