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与短信中的亲密关系
BJ单身日记:疯狂爱上他数字亲密关系在布里奇特·琼斯的生活中并非浪漫恋情的单纯序幕——它成为她与罗克斯特彼此寻觅、维系私密联系,并一再误读消息间隔的日常媒介。他们频繁而大量的交流带来亲近的希望,却不必共同承担家庭生活的种种要求;但一部被遗忘的手机,就能让这份希望骤然变成强烈的不安。
从公开推文到私下邀约
这段追求始于推特上公开而轻松的交流。在一场大雪天,罗克斯特问布里奇特,他们要不要旷工、去体验“放屁与滑雪打蜡”的双关乐趣,再去滑雪橇。她答应了,但这个提议与当天迫在眉睫的实际事务撞在一起——比利和梅布尔也想去滑雪橇,孩子们需要人看着,而樱草山上人多路滑。罗克斯特又发来几条消息,先问她晚些时候想不想去滑雪橇,接着又问,路况如此险恶,是不是改到另一天晚上更妥当。布里奇特手指冻僵,又忙着照看雪橇,没法立刻回复;于是交流暂时中断,尽管她仍为知道他想和自己约会而暗自欣喜。后来,他问她是不是已经葬身雪地,她解释说,这趟出行差点就成了那样一场史诗般的冒险,并答应改约另一个晚上。这段调情是由简短的公开帖子、突如其来的打断和迟来的回复拼凑而成,而非一场流畅不间断的交谈。
第一次约会让这段数字追求短暂地呈现在现实生活中。罗克斯特是在电视节目上认识塔莉莎之后,通过塔莉莎的推特找到布里奇特,继而关注了她的账号。他名叫罗克斯比·麦克达夫,在一家环保慈善机构工作;他说自己喜欢年长女性,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更有自己的见解。坐在餐桌旁时,布里奇特下意识地伸手拿手机,想发推称赞他的嗓音动听;罗克斯特把手放在她手上,叫她别发推。这一举动并没有结束他们的网络亲密关系,反而为其划定了一条界线——他们的联系可以公开,但约会本身应当用来亲身体验,而不是变成一场实时公开报道。
消息流中的恋情
他们一拍即合后,一晚的约会变成了两周,接着是六周,最后到了十一周零一天。他们的实际处境让数字交流格外有用。罗克斯特与另外三个年轻男子合住,而布里奇特不想这么快让孩子们见到他,也不想让他们发现两人同床共枕。他们想办法私下见面,包括利用卧室门上的挂钩,并通过酒吧、小餐馆、电影和汉普斯特德荒野漫步,维持各自独立的成年人生活。他们频繁的消息往来,连接起这段独立生活与布里奇特在家的责任。孩子们也成了两人交谈的一部分,尽管罗克斯特还没见过他们;他们聊到接送孩子上学、各自吃的东西,以及罗克斯特的老板做了什么。
布里奇特把短信交流形容为一种亲密、几乎不间断的生活记录,能让人感到亲近,却不必安排见面或制定计划。她甚至设想,除去性关系之外,一段完全由网络维系的恋情,可能比某些婚姻更亲密、更健康,而双方始终不曾在现实中见面。这种想法滑稽而带有猜想性质,并非对她和罗克斯特关系的描述——两人确实见面,而她回忆中的幸福也离不开实际的性爱。然而,这个幻想揭示了消息往来能为她带来什么。它把感情融入照顾孩子和工作的忙碌间隙,让彼此无需先约好时间,就能出现在对方的一天里。这种便利也有局限——她关于纯网络亲密关系的未来幻想,很快就撞上了养育孩子的混乱与辛劳,随后罗克斯特又发来一条消息。
沉默、误读与修补
让消息往来令人兴奋的即时性,也使沉默变得格外有分量。在一段特别幸福的时光过后,布里奇特记下自己查看罗克斯特短信的次数——四千五百六十七次;与此同时,比利身上发现了六只虱子,梅布尔和她自己身上一只也没有,而她对即将到来的剧本会议毫无准备。她整夜醒着,想着这段恋情,并注意到一条消息也没有。后来,在一次社交聚会期间,罗克斯特发来的提示音让她猛地扑向手机。他给出的解释很具体——他去卡迪夫看橄榄球赛前,把手机落在厨房桌上了,而且没有布里奇特电话号码的其他记录。他说自己一直试图通过推特和电子邮件联系她。因此,看似疏远其实是无法使用手机造成的意外,并非他不再在乎她的证据。但在这段间隔中,布里奇特已经看清,自己对这段恋情的感受有多么依赖设备的响应时机和可用状态。
后来,罗克斯特结束这段恋情后,数字联系又成了两人重新交谈的途径。布里奇特在交友网站上看到一个她以为是他的个人资料,并注意到给她发送眨眼示意的人又自称三十岁。当他先称她为“琼西四九”,接着叫她布里奇特,最后又叫出她的推特账号名时,交友网站和推特上的身份重合为同一种辨认。一条玩笑消息之后,是一条更为脆弱的消息——罗克斯特说自己一直懊悔地想着他们最后共度的那个晚上,解释说当时他既困惑又喝醉了,并表示自己想念她。他们重新开始发短信,尽管朋友们警告布里奇特,不要和一个已经提出分手的人复合,也不要接受一种只提供消息往来和偶尔性爱、却没有明确未来的关系。罗克斯特解释说,他当时独自吃着鸡肉咖喱、薄脆饼和啤酒,并非在和同事吃饭;一想到要做个称职的男朋友,甚至可能成为父亲般的人物,他就感到不知所措。两人约好去汉普斯特德荒野散步。短信重新开启了这段恋情,但承诺方面的悬而未决之处,光靠消息无法解决。
日记体形式与持续联系的代价
小说的日记体结构让数字交流既表现为互动,也呈现为一种衡量。布里奇特记下自己查看消息的次数,把这个数字与孩子们身上的虱子和自己荒废的工作并列,并标出频繁联系与空白屏幕之间的反差。她喝醉时发出的一条不太得体的短信被汤姆念了出来;裘德指出布里奇特喝醉了,汤姆则提醒她现在已经很晚,而且这条消息可能会让她显得过于急切。罗克斯特几乎立刻回复,轻松地邀请她下周六见面。这一连串事情把一条本可能让人尴尬得无地自容的短信,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悬念场景——朋友们揣测它可能意味着什么,而随后到来的短信在布里奇特还不知道内容之前,便改变了她感受到的情绪气候。
随着这段恋情一再从调情转向现实约会,从沉默转向解释,又从分手走向重新联系,数字亲密关系既非虚假,也无法自给自足。它让关怀、幽默、欲望和道歉跨越人物生活中的分隔传递;同时也促使布里奇特把回复速度当作判断感情的依据。在这里呈现的最后一轮交流中,分别之后又传来一声提示音,罗克斯特开始写道,他会永远做某件事,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戛然而止。这条未完成的消息保留了这种媒介特有的张力——手机能让人觉得联系近在咫尺,但屏幕只显示已经送达的内容,永远无法展现对方全部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