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
P.S.我还是爱你树屋既是即将遭到拆除的实体避风港,也是拉拉·简·宋·柯维童年情感牵系的储存之所。随着树屋面临拆除并将由凉亭取代,它熟悉的地板、窗户、墙壁和梯子成了重新审视友谊、嫉妒与爱情的场景。一条藏在地板下的友谊手链将过去带到眼前;彼得·卡维斯基夜间来访,则让树屋成为拉拉·简选择不再设防、迎向未来的地方。
场景与即将到来的失去
在树屋即将被推土机铲平的前一夜,拉拉·简仰躺着,从窗户望出去,看见一轮月亮形似剪短的拇指指甲。第二天,树屋就会消失,原地将建起一座凉亭。这个即将到来的变化让房间显得分量不同——拉拉·简最近几乎没想起过树屋,但它即将消失还是让她感到难过。她借童年玩具来理解这种感受——当玩具再也无法拥有时,它们才变得重要;然而,这份失落远不止于建筑本身。对她来说,树屋的终结仿佛是在向童年,以及曾经充实其中的人与经历告别。
几个准确的细节将树屋呈现为一个亲密的室内空间。拉拉·简躺在窗边,注意到有东西从一块地板缝里冒出来,之后又背靠墙壁坐在彼得对面。彼得迅速爬上梯子,低头躲开天花板,以免撞到头。这些寻常的陈设为谈话赋予了具体而封闭的场景——两人并非在抽象的往昔记忆中相见,而是在一个即将从现实中消失的地方相聚。
手链与童年记忆
坐在树屋里时,拉拉·简注意到紫色的细绳从一块地板下探出来,像一片草叶。她把它抽出来,认出那是吉纳维芙的友谊手链,也就是她曾送给吉纳维芙的那条。这件小小的实物改变了拉拉·简一直以来对两人友情的讲述方式。她记得自己曾以为,从那时起她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但她也意识到,这种说法解释不了她们一起过夜、庆祝生日的情景,也解释不了吉纳维芙曾因害怕父母要离婚而哭泣的那一次。
这条手链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吉纳维芙曾把它作为自己最珍视的物品放进时间胶囊,正如拉拉·简也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放了进去。在聚会上,吉纳维芙把它拿出来藏好,不让拉拉·简看见。如今,在树屋里找回的手链让拉拉·简看到了情谊的凭据;她曾以为这份情谊已经失去,甚至可能从未真切存在过,但事实是,她对吉纳维芙很重要,她们也曾是真正的朋友。这件物品并未抹去她们后来渐行渐远的事实,而是留存了一段比拉拉·简因受伤而相信的更加复杂的过往。
树屋还将几种不同的告别汇聚在同一个地方。拉拉·简握着手链,在心里向吉纳维芙、自己的中学岁月、树屋,以及那个炎热夏天里对她意义重大的所有事物告别。她把这份失落延展开来,思索人们如何曾在一段时间里成为某人的整个世界,后来却不再亲近。她想起乔什已不再是她生活中始终相伴的人,而玛戈不在身边的日子,也比她曾经想象的更难熬。树屋为这些彼此独立的离别提供了共同的场景,却没有把它们混为同一种失去。
彼得来访与最后的谈话
黑暗中,彼得从下方喊拉拉·简,她回答说自己在这里。他爬上梯子,靠着对面的墙坐下。拉拉·简告诉他,树屋就要拆除,原地将建起一座凉亭;彼得问她为什么叫自己过来时,她解释说自己知道吉纳维芙的秘密。因此,这个童年之地即将遭到拆除,也成了一场因秘密而迟迟未能进行的谈话的背景。
彼得告诉拉拉·简,吉纳维芙的父亲以前也曾背叛过她的母亲,只是对象从没这么年轻。吉纳维芙的父母关系问题变得严重时,她有时会伤害自己。彼得曾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也承认自己喜欢被她需要的感觉,尽管这种处境让他害怕。他还意识到,自己早就知道吉纳维芙有时会操纵别人,却因为害怕而偶尔回到两人熟悉的相处模式。他的解释表明,他们延续至今的牵系并非单纯的三角恋情,而是由恐惧、关怀以及彼得对熟悉事物的依赖共同塑造的一种模式。
彼得接着解释,他害怕让拉拉·简失望。他知道性关系对她很重要,也认为她未经世事,因此担心自己的过往会让他处理不好两人的关系。拉拉·简意识到,自己也一直拿自己和吉纳维芙比较,并把彼得从前的恋情当作标准,觉得她与彼得的关系无法达到那个标准。她得出结论——需要放下吉纳维芙的不只是彼得;拉拉·简自己也一直无法释怀,而且没有给她与彼得的关系一个公平的机会。
从回忆走向新的开始
彼得问拉拉·简,既然她赢了游戏,现在最希望得到什么。她希望两人能回到彼此自在相处的状态,一起玩乐,拥有一段甜蜜的初恋,让她一生都能记住。彼得的回应挑战了两人的关系早已注定失败这一想法。他提议不靠恋爱契约或它提供的保障,全心投入这段感情,并接受拉拉·简可能会伤他的心。在树屋里,这场谈话让两人从害怕重蹈旧日伤痛,走向共同愿意冒险一试。
拉拉·简把手放在彼得的心口,接着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她告诉他要好好照顾她的心,因为那颗心属于他。他们拥抱并亲吻,身体都在发抖;旁白指出,那个夜晚正是他们成为真实恋人的时刻。树屋即将消失,使这场景对变化的关注更加鲜明,却没有为这种变化找到答案——它无法让童年复原,无法找回不曾复杂的友谊,也不能保证爱情会长久。它所能容纳的,是这样一场谈话——拉拉·简不再要求爱情免受一切风险。
这个选择呼应了此前关于恋爱的想法,但并未把树屋变成两人关系每个阶段的场景。拉拉·简曾说过,老派而随性的约会方式很有吸引力,也希望即便分手,两人仍能做朋友。她也曾把一些细小的恋爱仪式视作确认关系的方式,其中包括亲手为彼得制作情人节贺卡。到了树屋最后的谈话时,问题已不再是如何借助契约或既定模式让恋爱变得安全。找回的手链留存了友谊曾经重要的凭据,即使它后来发生了变化;两人决定冒着伤心的风险去爱,也承认亲近同样可能伴随不确定性。树屋正处于这两种认识的交汇处——在这里,过去既没有被抹去,也没有被误当成一份关于一切永不改变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