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

《吸血鬼王子的妻子》

20世纪在叙事中充当一个几近消逝的历史地平线——丽莎推算出,1900年代与2000年代最有可能留下她所处时代的可辨认痕迹,随后进入一座纪念墓穴;在那里,过去以骨骼、玻璃展柜、基因重建物以及从已淘汰记录中抢救出的残片等形式留存。因此,这一时期既是丽莎的起源点,也是一个考古谜团;人们只能通过不完整的证据接近它,而非凭借活人的记忆。

历史追寻与距离

丽莎和宗在纪念区寻找可追溯至她认定为20世纪这一时期的遗骸。那个时期留下的遗骸极少,使搜寻格外不确定;丽莎希望,即使只有一个重建出来的人,也可能是她认识的人。这份希望源于个人情感,但场所本身清楚表明,20世纪已经遥远到必须依靠法医手段进行复原。那个时期的人不再作为历史行动者被遇见,而是作为陈列的残片与推测对象存在。

这座纪念馆是一座献给死者的墓穴。骨片被安置在玻璃墙后,旁边则是推测这些人可能长相的基因重建物。完整头骨十分罕见,带有姓名的身份则更加罕见,因为它们依赖从早已消亡的计算机和记录中抢救出的信息。因此,这一时期的消失不仅体现在年代上的久远,也体现在物质层面——身体被削减为残片,而身份则依赖受损的技术档案。

丽莎的辨认与重建的失败

重建出的面孔大多拥有蓝色皮肤,显然反映了未来各物种中占主导地位的外貌。少数人物拥有丽莎认得出的人类肤色,但这类面孔并不寻常。她的反应揭示了未来的科学自信与其知识局限之间的距离。重建结果或许足够精确,能够提示某个人的外貌,却在丽莎辨认自己族人所依据的最基本特征上失败了。

丽莎明确指出,如果这些遗骸确实属于她所处的时期,那么皮肤颜色就被还原错了。她的批评并非一次无关紧要的技术修正,而是确立了她作为活着的见证者这一身份——她见证过一个纪念馆的方法无法完整复原的过去。因此,20世纪是通过证据与辨认之间的张力呈现出来的——基因重建能够生成一幅图像,但只有丽莎能够辨认出那幅图像所遗失的文化与身体现实。

作为消逝人类世界的这一时期

这场搜寻赋予20世纪双重地位。它既可能是丽莎亲身生活的时期,也是人类的历史存在已变得难以被未来定位的时期。人类肤色面孔的稀少暗示着,在进行发掘的社会中,人类已不再是默认的常态。丽莎的身体成为对主流重建结果的一个活生生的历史反例,而纪念馆则将她所处的当代世界转化为推测对象。

这一时期还与叙事中其他地方后来展开的死亡与记忆调查并置。在另一宗谋杀调查中,调查人员检视尸体、毒理学结果、目击者闲谈以及相互竞争的解释,而不是立即接受某个结论。这一对比进一步凸显了20世纪的纪念问题——当现代证据不完整时,它仍可能遭到误读;而未来的重建尤其容易受到这种问题影响,因为能够纠正它们的人已经不在了。墓穴保存了遗存,但保存并不保证理解。

叙事意义

20世纪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一个得到完整叙述的历史场景,不如说在于它是一份受损的档案,未来正通过这份档案试图想象过去。丽莎的搜寻赋予这份档案以情感分量,因为她寻找的并非抽象的文明,而是寻找一个来自她曾经生活过的时代、自己能够辨认的人。然而,失败的皮肤重建和遗骸的稀少,使过去无法再次完整呈现。

因此,这一时期体现了本书对断裂历史的关注。骨骼、头骨、计算机记录与基因模型提供了彼此孤立的碎片,而丽莎则提供了档案所缺失的具身视角。她的存在并未完全恢复20世纪,却揭示了未来历史知识的局限,并将一座本应客观的纪念馆转变成充满不确定性、失落与争议性辨认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