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

《吸血鬼王子的妻子》

在叙事中,21世纪发挥着一个已经消逝的人类时代的作用;其幸存痕迹迫使人物重新思考人类曾经是什么、来自何处,以及其历史究竟遗失了多少。丽莎属于这一时期,却从遥远的未来遭遇它的后果;在那个未来,人类身份已经成为考古学问题,而不再是普通的社会事实。

历史身份与时间距离

丽莎与宗寻找属于那个时代的遗迹;丽莎计算认为,这一时代最可能对应20世纪和21世纪初。那个时期几乎没有多少遗迹保存下来,纪念地下墓穴将骨骼碎片陈列在玻璃后方,同时展示死者可能相貌的基因重建图像。在极少数情况下,完整的头骨能够支持更准确的重建;在更加罕见的情况下,抢救出的计算机记录与文件能够提供姓名或个人信息的片段。因此,21世纪呈现出的并不是连续的历史基础,而是由物质遗迹、假说和不完整记录拼合成的受损档案。

纪念馆主要展示蓝皮肤个体,因为这种肤色在后来的物种中很常见。丽莎注意到,拥有类似人类肤色的重建个体十分罕见,并立即认出那些被认为是人类的图像是错误的。她的异议不只是对博物馆准确性的争论——它标示出亲身记忆与机构重建之间的鸿沟。丽莎仍是受检验时期的幸存见证人,而纪念馆能够提供的只有物质线索和概率性的猜测。

人类知识及其存续

即使那个时期的社会已经消失,其科学遗产仍然清晰可见。丽莎掌握足够的胚胎学知识,能够认出自己子宫中投射出的奇怪形态是胚胎,尽管在她看来,它像蝌蚪和恐龙的混合体。产生三维全息图像的未来医学技术令她陌生,但生物过程本身属于丽莎从21世纪带来的知识。当宗仍在猜测她是否可能怀有寄生虫时,丽莎的认知使她能够解读扫描结果。

这种对比揭示了过去不均衡的存续方式。人类科学概念得以延续,但其原有的文化背景已经消失。丽莎能够理解妊娠,却身处一个已经改造了诊断、生殖和物种分类的技术文明之中。因此,即使人类、机构和视觉记录大多已经消失,21世纪仍通过实用知识存续下来。

身体、物种与遗传

这一时期也继续嵌入后世族群的生物学之中。谢伊解释说,斯托津人的祖先是几百年前从地球带走的人类。他们的后代并非只是被重新设计成新物种;某些基因被强化,额外的DNA链被引入,由此形成的遗传系统使变形成为可能。因此,鳞片、人类皮肤以及改变身体形态的能力,都成为共同祖先的证据;这段共同祖先历史可以追溯到地球以及21世纪的人类族群。

这一说法动摇了人类与非人类之间任何严格的界限。后世生物的外貌、遗传DNA和身体能力或许各不相同,但其历史仍可能回溯至同一个地球源头。因此,这一时期并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称谓。它是一个生物学祖先,被保存在那些已经不再像当时人类的身体之中。

记忆、遗迹与不确定性

叙事反复通过碎片而非完整年代记,使21世纪变得可以理解。丽莎寻找自己能够辨认的面孔,却发现纪念文化建立在不完整的头骨、重建的相貌以及从已死计算机中抢救出的记录之上。未来对过去的理解依赖解释,而丽莎的个人证词揭示了解释的局限,却无法完整恢复那个失落的世界。

更广泛叙事中的其他调查也运用了证据与不确定性之间的相同张力。奥斯卡得知,大卫·费齐奥尼是被类似棒球棒的物体击打后投入河中的;与此同时,梅洛迪听到传闻,说费齐奥尼的鬼魂带着恶魔狼在市中心游荡,还听说有人看见贝蒂·伊斯索普进入他的卧室,而她如今已经怀孕。罗兰通过血迹、警方照片以及她的身体躺在自己床上的物理事实,面对梅丽莎的谋杀;法医检测后来发现,她的血液中含有无法解释的高浓度米非司酮与米索前列醇,这些是用于堕胎的药物,且浓度高到足以杀死她。这些后来的谜案并不是21世纪的直接事件,却呼应了它的纪念逻辑——身体与物件保存着线索,而证词与解释始终不稳定。

这一时期的决定性意义存在于存续与抹除的混合之中。它的科学可以在胚胎中被辨认,它的祖先可以通过改变后的DNA被追溯,它的人类可以在重建的面孔中被寻找;然而,它的人类身份已经难以确信地恢复。于是,21世纪同时被记作起源与废墟——它是后世生命与知识的源头,也是一个只能通过散落的遗迹、相互争议的解读,以及像丽莎这样仍记得重建图像无法呈现之物的人的证词而存续的历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