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auen als Haushaltsökonomie
《奥尔豪斯》“把偷窃当作家庭经济”是奥尔豪斯住客试图让偷窃服务于共同家庭生活、而非个人获利的做法。弗里德为这种做法订下规则、创设一套说法,甚至安排了训练场地——偷来的物品按店内价格的一半计入共同基金。这种安排把非法行为变成了一个微型集体记账系统;它既受匮乏与彼此依赖的影响,也体现了住客们不循常规、自订规则的乐趣。
匮乏与家庭资源
这套办法源于一笔由各种不同来源拼凑起来的家庭预算。叙述者的母亲从超市带来食物——半满的废弃苹果或甜椒箱,以及刚过保质期的酸奶杯。弗里德每周五从面包师那里拿一大条面包,父母用谷物付款。咖啡、葡萄酒和其他昂贵商品则来自弗里德在佩妮超市的偷窃,这是维拉提出的主意。叙述者在养鸡场的工资和半孤儿抚恤金也带来现金,但厨房基金仍然很快就会花光。
塞西莉亚拒绝接受父母的钱。这保全了她的自尊,但正如叙述者所意识到的,这让共同财务状况变得更糟。钱又一次用完时,他卖掉了自己的硬币收藏;从五六岁起,他便一直收集生日、圣诞节、初领圣餐和坚信礼时收到的硬币。因此,这个家庭的经济依赖于不断变化的组合——父母资助、回收食物、工资、补助、个人财物和偷窃;没有任何一项单独的贡献足以让这种安排稳定下来。
叙述者在养鸡场的工作,让这种匮乏有了具体的身体对应。每周有两个晚上,他在村庄之间巨大的棚舍里工作;鸡粪被撒到周围的田地里,气味从一个村庄飘到另一个村庄。在九号棚里,他穿上靴子,抓住鸡腿,把鸡装进塑料箱,直到午夜时分棚里空无一鸡。这份工作有报酬,但也是一个在压力下搬弄身体的场景——一只鸡的脚在堆叠箱子时被切断,班组长却把这种伤害当作平常事。这份工作为家庭基金添了钱,也使住客们临时拼凑的偷窃收入,与食品经济中另一种艰苦劳动并列。
弗里德的记账规则
弗里德宣布,从现在起,他会把所有免费得到的东西都记入家庭基金。按他的说法,免费得到某样东西就是偷它。他提议由他和维拉教其他人如何偷窃,之后在账目中分摊他们拿走物品的价值——例如,一包售价十马克的咖啡,就按五马克计入共同基金。这条规则并未声称这些物品毫无成本;它是把零售价的一半划给家庭,另一半则作为拿走物品者省下的钱。
维拉把这一提议的集体逻辑讲得很明白。她认为,每个人都会剩下更多私人钱财,同时共同家庭仍能得到所需的一切。他们偷得越多,个人和集体就越富足。叙述者听出了经济学课和路德维希·艾哈德“人人富裕”的承诺所留下的回响。课堂上的联想让这个笑话有了鲜明的讽刺意味——住客们把家庭偷窃重新包装成共享财富理论,用一个简单公式取代正规经济学中的教条与政策。
这套制度还设有一个刻意保留的例外。弗里德说,他每周会去一次考夫霍夫百货的熟食部;在那里拿的东西不记入家庭账目,而是当作礼物。这个区别暴露出集体原则的局限——并非所有偷来的物品都会归入公用,弗里德还为个人享受留出一类东西。因此,家庭规则并不是抽象地承诺彻底分享,而是一种经过协商的做法,在共同供给和个人享受之间划定了界线。
训练与演练
住客们没有让这套安排停留在讨论层面。弗里德在硬纸板上写下“训练中心”,把牌子钉在厨房门外。他指着放在窗台上的咖啡和葡萄酒,说这些就是要拿走的东西;维拉则坐在门边充当收银员。她把目标物品称作“待窃之物”。寻常的厨房变成了排练场,指导和记账的语言则让这场行动看起来几乎像一个小型机构。
弗里德把偷窃当成一种需要学习的表演来教。叙述者把手伸进夹克后,弗里德指出他腋下鼓起的一块,告诉他必须装作在想别的事情,实际上却不能真的去想别的事情。按叙述者的描述,弗里德已把偷窃变成一门科学,从普通窃贼晋升为偷窃学教授。他们又排练了几次,随后举行首演。叙述者转身离开冷藏柜时,手仍插在夹克口袋里;他在走道尽头与店员四目相对——这场实践的首次真正考验,以可能被抓的风险取代了模拟训练的安全。
对叙述者而言,这种可能性不仅仅是技术问题。他承认自己做不到,因为他害怕被抓;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弗里德则描述了离开商店时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维拉说练习会让事情变得容易。他们的鼓励把偷窃说成一种力量来源,也说成一种可以通过训练克服恐惧的技能,但叙述者的犹豫显出了住客之间的差异。即便偷来的东西会让整个家庭受益,参与也并非理所当然。
共同受益、个人风险与后果
这条记账规则试图把个人行动与共同供给联系起来——偷窃者保留个人节省下来的钱,而物品价值的一半则归入厨房基金。这种结构让家庭获得的好处具体可见,同时又没有抹去个人动机。它也让这项活动从最初提出主意并主动教人的弗里德和维拉,扩展到其他住客。这套办法既实用又带有表演性质,靠着半价计算、模拟训练中心、收银员,以及把偷窃重新称作免费获得物品的一套说法维系起来。
住客们对这些安排的依赖,为这条规则提供了背景,却不能消除风险。叙述者的恐惧依然存在,而后来佩妮超市发来的通知表明,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并不只体现在家庭自己的账簿上。在一封写给弗里德·维特林格的信中,格哈德·博加茨基通知他,他已被禁止进入佩妮超市,店经理不会提起刑事诉讼。弗里德回复说,反正他早就不敢再去了。这份通知既记下了惩罚,也记下了宽免——他失去了进入商店的权利,却避免了被起诉。
这种家庭经济的喜剧意味——它的教授、训练中心、半价估值,以及集体富足的承诺——建立在真实的需求和真实的风险之上。住客们之所以把馈赠、低薪劳动、补助、个人牺牲和偷窃结合起来,是因为厨房基金若不如此便无法稳定支付开支。他们自创的规则让资源能够被计算和协商,但佩妮超市的禁入令揭示了这套自创制度的限度——住客们可以决定如何在彼此之间分享偷来的物品,却无法决定商店或法律会如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