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最珍贵的货物》巴黎与其说是一个持续展开的故事场景,不如说是生命开始、人们遭到抓捕、遣送历史在记录中变得清晰的地方。这座城市将家庭生活中的寻常事实与将其连根拔起的体制联系起来——一个孩子出生在巴黎的一个区,而其他犹太人则在那里遭到围捕,并被送入拘留与遣送体系。
围捕与遣送
一名同行者告诉一名被遣送者,车厢里许多来自罗马尼亚、现已无国籍的人,都是在巴黎或法国其他地方被抓走的。这一细节将巴黎列为人们被抓捕后、经由拘留体系转运之前的地点之一。旅客们从皮蒂维耶被转移到德朗西拘留营,在此之前一直没有被分开,直到一节牲畜车厢的到来表明,他们所受的相对宽待已经结束。文中没有指出巴黎是这次转移发生的地点,但巴黎属于将人们带入拘留体系的围捕地理范围。
这段对话也让这座城市所扮演的角色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从巴黎被带走的人并非抽象群体,也不属于单一类别。同一节车厢里,一名男子称自己是来自罗马尼亚、如今已无国籍的人,另一人则回忆起雅西。被遣送者各自的路线和过往归属,在强制运输中汇聚;而他们被抓捕的地点,只是横跨法国的更大规模流离失所经历的一部分。
家庭记录中的出生与遣送
本书的历史附录将巴黎标记为家庭时间线上的一个确切地点。亚伯拉罕与哈雅·维森费尔德的双胞胎女儿芙南德和珍妮娜,于1943年11月9日出生在巴黎第十区。她们于12月7日从德朗西乘第64号遣送列车被遣送,仅在出生二十八天后。这一顺序将出生、登记、拘留与遣送压缩在双胞胎生命最初的几个星期里;巴黎标志着一段几乎立即就将她们带离家园的时间线的起点。
这座城市在记录中的出现,与小说对被卷入遣送的儿童的虚构描写相互映照。迪娜在临时证件和新签发的正式家庭登记簿上登记为黛安,而她的孩子亨利则以罗斯的儿子、她的双胞胎兄弟的身份被记载。这些记录能够留存姓名与亲属关系,即使记录中的人正被迫陷入危险并与亲人分离。附录中有关巴黎出生的条目以日期、行政区以及出生后不久便遭遣送的短暂间隔,将这种张力具体呈现出来。
作为记忆之地的城市
《法国犹太人遣送纪念录》由被遣送者的字母顺序名册汇编而成,对作者及其他被遣送者的子女而言,它犹如一座家族的纪念库。名册中的条目以文献证据为私人历史留下凭据——维森费尔德一家的姓名、双胞胎的出生地,以及她们遭遣送的日期,在寻常家庭生活被摧毁之后,仍保存在可供查阅的名册中。
因此,巴黎在本书中承载着两个相互关联的含义——它是犹太人遭带走的地点之一,也是家族起点被准确记录下来的地点。在这两种含义之间转换,可以避免将遣送视作一连串没有人情意味的数字——名册指向有名有姓的人、一个具体的出生地,以及双胞胎还只有几周大的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