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组队探索
《树叶之家》第一次组队探索是对纳维德森住宅不可能走廊的首次有组织探险,其决定性意义在于从受惊的观察转向有条理的探究。霍洛威·罗伯茨、杰德·利德和柯比·“蜡”·胡克进入其中,并非只是为了观看,而是为了测量、记录、标记,并在一个尺度与包围它的房屋相矛盾的空间中建立路线。他们的返回既确认了空无的规模,也确认了其建筑结构的不稳定;与此同时,咆哮声引入了一种无法归结为施工失误或视觉幻觉的威胁。
准备与参与者
第一次组队探索发生在五分半钟走廊先前传播之后。五分半钟走廊是一段持续五分半钟的视觉幻觉,而其附带的“一切所展示内容都是真的”这一说法,使这段影像比普通学生电影更加令人不安。那段短片通过一份份日益劣化的录像带私下流传,没有正式发行,使好奇心自行制造出观众,也自行促成了对纳维德森和那所房屋的寻找。第一次组队探索回应了这种好奇心,用一支为持续进入而配备的团队取代了孤立的摄像机实验。
霍洛威·罗伯茨、杰德·利德和柯比·“蜡”·胡克携带八毫米摄像机、羽绒派克大衣、帽子、戈尔特斯手套、强力卤素灯、备用电池,以及一部用于和威尔·纳维德森、汤姆·纳维德森及比利·雷斯顿通信的无线电。威尔·纳维德森把一卷钓鱼线的一端系在走廊门上,并将线卷交给霍洛威。他们既把这条线当作实际的救生索,也把它当作认识论工具——它在探索者与普通客厅之间保持联系,同时允许他们测试这片非凡内部究竟延伸多远。纳维德森强调线卷中几乎有两英里的线,并警告霍洛威不要松手,这使探险表面上的准备工作与迷失其中的可能性密不可分。
进入与发现
影像记录了三名男子穿过一条起初似乎可以通过反复转弯来辨认方向的走廊。经过一连串左转后,他们抵达那条看似无尽的通道;通道再次向左延伸,通往纳维德森几乎迷失其中的巨大空间。霍洛威的记录在技术上不如纳维德森的影像,但其粗糙并未削弱这次探险的证据力量。不稳定的画面使调查显得暴露而暂定,而三人的前进则赋予黑暗以可测量的次序。
这次探险确认空无并非单纯没有尽头。探索者用更强的手电筒照出至少在他们上方两百英尺处的天花板。后来,在距离最初位置至少一千五百英尺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面相对的墙。这些测量扩大了谜团,而没有化解它——内部确实拥有可证明的边界,但这些边界所处的尺度对于房屋外部而言不可能存在。在团队来得及消化这一发现之前,他们遇到了一处比来时入口更大的入口,并由此进入更加广阔的空无。因此,每一个表面上的界限都变成了通向更大失衡的门槛。
咆哮声与返回
这次探险因两个相互关联的原因而停止。霍洛威用完了钓鱼线,并短暂考虑把线卷放下。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威尔·纳维德森此前警告团队注意的咆哮声。这个声音使他受到充分震撼,以至于在没有可靠路线、也没有清楚理解威胁的情况下,撤退比继续前进更为可取。这一选择赋予线条第二重意义——它不仅是回家的向导,也是探险能够负责任地进入多少不确定性的边界。
在返回途中,探索者看见墙壁发生移动。这些变化没有纳维德森经历的那么剧烈,但无疑确实发生了。因此,这座建筑不仅庞大,而且具有可变性,会改变方向辨认得以实现的条件。幸运的是,钓鱼线仍未断裂,霍洛威、杰德和蜡沿着它相对轻松地回到了客厅。他们成功返回,使第一次组队探索没有变成一次失踪事件,但也没有让房屋恢复为理性的尺度。相反,它证明路线可以改变,同时仍保留足够的连续性,诱使调查者更深入其中。
纪录片形式与意义
人们通过记录媒介而不是未经中介的叙述了解第一次组队探索。它的八毫米影像与威尔·纳维德森异常稳定的摄影形成对照——在他亲自拍摄的材料中,很少出现抖动、颤动、猛晃或构图失当的画面。相比之下,霍洛威的录像倾斜、失焦、光线不足,并且在危险出现时容易发生故障。这种对比使第一次组队探索不仅成为对房屋的考验,也成为对试图再现房屋的技术和人物的考验。纳维德森的摄影纪律能够塑造这个地方的异质性,而霍洛威的记录则保存了恐惧与不确定性所产生的可见后果。
这次探险也帮助房屋在严格的叙事意义上变成一座迷宫。由于墙壁会移动,而且影片反复通过剪切和缺口摧毁连续性,因此无法重建一张可靠的地图。剩下的是一连串空房间、漫长走廊、死胡同、门槛与返回——一种承诺存在最终布局、却又持续拒绝提供最终布局的空间结构。探险所使用的钓鱼线使人想起迷宫故事中与传统相关的线,但在这里它并未征服迷宫。它只提供了与入口之间一种暂时而物质性的关系,而它最终耗尽,则标志着探索面对一座大于自身仪器的建筑结构之处。
因此,第一次组队探索改变了纳维德森住宅的地位。最初的短片仍可被斥为一种视觉幻觉,以及伴随其出现的、不合情理的真实性断言。有组织的探险带来了设备、见证者、测量结果、记录影像、物理样本和可重复的路线,然而这些工具产生的却是更加激进的矛盾。房屋可以被进入、穿越并部分记录,但它的尺度、移动的墙壁和无法解释的咆哮声,使记录无法变成掌控。探险将参与者带回客厅,却让普通世界永久受到一种知识的污染——一扇看似家居的门,竟通向一处天花板高达两百英尺、墙壁位于一千五百英尺之外、并且在更深处仍有另一片黑暗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