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狼人于此并非由单一变形故事界定的生物,而是动物、法律和宗教含义汇聚而成的形象。书中考察了日耳曼语词“瓦格尔”,其含义包括狼和法外之徒,并说明这个词与罪犯及遭社会排斥者的关联,如何使人狼形象变得易于理解。书中还将这一令人畏惧的形象与更古老的传统相对照——在那些传统中,狼可能是神圣的,也可能与战士身份相关;因此,狼人介于被妖魔化的局外人与强有力的文化象征之间。
狼与法外之徒
词源史从这个词在北欧诸语言中的多种含义说起。用于描述人时,相关词形带有强烈的贬义,包括罪犯、法外之徒、被排斥者、小偷、恶人、受诅咒者,甚至魔鬼。这些说法并非对某种超自然物种的同义描述。相反,书中将其呈现为一个语义场——狼的名称既可指称人类的不法行为与遭排斥处境,也可指动物本身。这种含义重叠,为法外之徒与狼人产生关联提供了一条途径。
这个词也有明确的法律用途。北欧早期法律会在与“瓦格尔”相关的词语前加上前缀,以指明特定罪行,包括盗窃牲畜和杀人。在冰岛《灰鹅法典》中,玛丽·格斯坦讨论了“莫尔特瓦格尔”一词,指出它用于指称某一类法外之徒。她将这个词与秘密杀人及掩盖罪行联系起来;书中称,这种行径使人联想到鬼鬼祟祟的狼人。这个法律术语并非单纯指称一个变形之人——它的分量来自犯罪行为及由此形成的法外之徒身份,而狼的关联则为这种身份投下神话的阴影。
古挪威法律还提供了一个格外鲜明的例子。格斯坦讨论《古拉廷法》时指出,“布伦努瓦格尔”是对因纵火而被判为法外之徒者的称呼,字面意思是“火狼”。相关法律情境中所述的判决剥夺了罪犯的权利,并以其罪行称呼他。书中特别指出,在这些早期法典中,“瓦格尔”是罕见而专门的术语,保留于正式法律用语中,用以指称纵火、违誓和秘密杀人等尤为严重的行为。因此,狼人关联不只源于与动物的相似之处——它还与一种想象中的处境相连——一个人被逐出人类的保护与秩序之外。
从法外之徒到狼人传说
萨宾·巴林-古尔德的论述为这些含义如何孕育变形故事提供了更广泛的解释。他指出,“瓦格尔”兼有狼与不敬神之人的双重含义,并将其与其他日耳曼语中表示无赖或恶魔的词形联系起来。他还讲述了一种古老的法律观念——法外之徒被视为顶着狼头,并像狼一样遭到驱逐。在这一叙述中,法外之徒远离人类社会生活,暴露于荒野之中,像动物一样遭人追捕。巴林-古尔德将这种社会与法律处境视为后来“法外之徒变成狼”的神话观念的来源。
因此,人类与动物类别之间的转换,并不只是身体发生变化。法外之徒因遭到排斥而变得像狼——法律剥夺他在人群中的地位,驱逐的语言则将他归入危险动物之列。狼人故事随后可以把这种社会隐喻变成字面事实,将被放逐者化为跨越人类社群与荒野边界的生物。这种解读也说明了为何该词的法律史对书中讨论狼人很重要——这种生物既承载着对一个人的判决记忆,也承载着狼的形象。
书中将这段历史与瓦格·维克尼斯所选的名字联系起来,同时谨慎区分他赋予这个名字的含义与其古老的关联。维克尼斯说,他选择这个名字主要是取其常见的“狼”义;书中指出,没有证据表明他改名时了解该词在历史法律语境中的用法。然而,结合这些用法来看,这个名字便有了不祥的意味:“瓦格尔”唤起的既可能是狼,也可能是与纵火或其他严重罪行相关的法外之徒。这种意味属于书中的回溯性解读,并非有证据证实的改名动机。
宗教含义的变化
书中并未将狼的关联视为一成不变。书中认为,在欧洲进入基督教时代之后,人们对狼的负面看法及其与魔鬼的关联才变得突出。在一些文献中,魔鬼本身被称为狼人,这延伸了狼、邪恶与排斥之间的关联。这种后来的宗教框架有助于解释为何狼人会成为一种象征,代表普通人类社会之外的危险。
这种负面框架与书中所述的前基督教时期材料形成对照。狼可以是战士群体的图腾动物;乌尔夫赫德纳尔,即“狼皮战士”,据说身披狼皮。巴林-古尔德的记述称,狂战士会进入一种异化状态,并在战斗中获得非凡力量。书中还称,古代编年史将他们描述为奥丁的战士,并指出狼是奥丁的神圣动物,奥丁身边伴有格里与弗雷基。这些细节并未将狼人等同于战士或神圣之狼;它们展现的是另一种文化语境,在其中,狼的意象象征归属、力量与宗教联系,而非耻辱。
作为边界形象的狼人
综合来看,法律与宗教脉络使狼人成为一种处于不稳定边界上的形象。它既处于动物与人类之间,也处于归属与放逐、犯罪身份与神话身份、基督教妖魔化与更古老的战士象征之间。书中没有将这些含义简化为一种普遍信仰,而是追溯同一狼的形象如何被用来标示某人为危险的局外人、解释法外之徒与社会分离的处境,或唤起与奥丁相关的战士传统。
这种层叠的历史,使狼人形象在讨论瓦格·维克尼斯时具有特殊分量。这个名字的常见含义指向动物;它更古老的法律关联则指向法外之徒,包括“火狼”。书中认为这些含义的汇聚十分引人注目,但仍区分历史回响与有意识的意图。因此,狼人与其说是某个叙事冒险中的生物,不如说是一种文化形象,语言、法律、宗教与身份在其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