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非军事区
《田柾国现象:BTS的成功与全球超级明星的诞生》在本书对韩国的叙述中,韩国非军事区并不只是一条地图上的边界。它距离首尔约55公里,是最近的可见提醒,表明朝鲜战争以停战协定而非正式和平条约告终。它的邻近使强制服兵役不再是抽象的国家政策,而成为日常背景条件,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田柾国的服役被视为一种义务、一项成年礼,以及偶像人生中的一次中断。
地理位置与持续的战争
韩国非军事区分隔朝鲜与韩国,而首尔距离它足够近,使未解决的冲突持续存在于普通人的意识之中。文本将这座城市与该区域之间的距离描述为一个原因——居民无法简单地把战争视为遥远的历史。紧张局势会在数月或数年间起伏,但冲突仍以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噪声存在于平民生活背后。
这种邻近制造出宿命感与不安交织的独特状态。居住在龙山卫戍区附近、总统官邸所在地的人会开着阴暗的玩笑,说如果战斗重新开始,他们将是最先死去的人之一。因此,疏散警报既可能成为日常生活中的烦扰,也可能提醒人们灾难将至——一名居民回忆说,自己听到警报后询问是否有必要疏散到地下避难所,随后又因曾以为末日已经到来而大笑。玩笑并不能消除恐惧。低空飞行的飞机仍可能促使人意识到,下一个瞬间或许就是最后一刻。
义务兵役与国家身体
韩国非军事区提供了韩国强制服兵役制度所处的安全背景。本书将韩国军事征募追溯至朝鲜半岛三国时期,并确认1949年、即日本殖民统治朝鲜时期结束后不久,是韩国开始实行义务兵役的年份。次年朝鲜战争爆发,使这一制度变得不可或缺。在这种背景下,即使经历了数十年相对和平,服兵役仍然是一项令人遗憾却无法回避的必要之举。
这项义务也是一种具有性别色彩的社会仪式。18至35岁的男性符合资格,而且按照田柾国入伍服役时所适用的规定,除非获得批准延期,否则必须在年满28岁前完成服役;女性不被要求服役,但可以自愿参军。身体与心理检查决定是否适合服役,而被判定为不适合者可能会接受更长时间的社会服务安排,例如负责监控地铁站的行政工作。通常的服役期在2022年已从两年缩短至约18个月,但这一缩短并没有抹去核心代价——失去将近两年的青春。
田柾国与服役的临界点
对于偶像而言,这种损失尤其具有冲击力,因为K-pop劳动依赖于在舞台上展示青春、美貌与身体上的随时可用。为服兵役剃光头发既是实际要求,也是一种象征性仪式。它标志着暂时离开偶像生活、恢复平民身份,以及一个时代的结束。本书将这种变化呈现为一次突然的中断,而不是自然的过渡——偶像归来时更加成熟、严肃,并且在曾经定义他们的时期结束后,必须寻找新的道路。
因此,田柾国入伍服役被置于韩国非军事区未解决的地理背景之下。2023年12月,他与Jimin进入位于京畿道延川郡的陆军第五步兵师,该地距首尔以北约60公里,当时Jin已经在那里担任助教。经过五周基础训练后,田柾国成为炊事兵,为士兵切菜并准备大量肉类。他的军事角色取代了高度曝光的表演者,使他成为一名融入制度的军人,而这一制度的存在最终与韩国非军事区所象征的持续分裂紧密相连。
国家义务与公共意义
这一地点也说明了为什么免除服役会成为围绕BTS的敏感国家议题。这个组合通过政府支持的文化软实力、国际亮相与外交认可,被塑造成韩国的代表。2020年,一项非正式称为BTS兵役延期修正案的措施规定,经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长推荐、对提升韩国形象有显著贡献的流行艺人,可以将入伍年龄从28岁推迟至30岁。然而,成员们并未寻求免除服役,显然是担心围绕公平与特殊待遇产生争议。
这一服役决定之所以尤其重要,是因为Jin、J-Hope、SUGA、RM、Jimin、V与田柾国最终安排以集中连续的方式入伍,而不是错开时间来维持BTS的公众存在。韩国非军事区在地理上的邻近,使这一集体选择获得了超越职业管理的意义。服役被描绘为植根于国家安全现实的爱国义务,即使这些艺术家的国际影响力已经使他们成为国家声望的象征。
身份之间的边界
韩国非军事区不仅是国家之间的边界,也是公共身份之间的边界。田柾国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体现精致的偶像形象、才华横溢的表演者身份,以及可靠的BTS成员身份;与此同时,他的个人歌曲也触及自己成长速度之快,以及为此牺牲的时间、童年与关系。当组合进入暂停期而他入伍服役时,他获得了一段无法再用表演推迟回答“离开BTS之后的自己是谁”这一问题的时期。
训练结束后,他从社交媒体上消失,进一步强化了这一临界点。除在2024年1月17日于Weverse发布过一条名为“团结”的信息——这是其所在师部的格言——之外,他一直远离网络平台,直到3月再次向ARMY发声。这段沉默将他置于偶像体系的另一侧,却没有假装此前的自我已经消失。正如韩国非军事区分隔两个政治秩序、同时又是一个冲突悬而未决的空间,服兵役也将田柾国的偶像身份与下一阶段分隔开来,却没有解决下一个身份最终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