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下的圣约翰》

《十字架下的圣约翰》是一尊真人大小的木雕门徒像，由戈德蒙雕刻，面容取自纳西瑟斯；这件作品将他们的友谊与戈德蒙逐渐确立的雕刻师志业联系在一起。雕像始作于尼克劳斯大师的作坊，后来戈德蒙在玛利亚布隆回忆起它；它为一段伴随戈德蒙多年流浪的关系留下了持久的形象。

发现艺术与艺术使命

戈德蒙最初是在修道院教堂里见到一尊木雕圣母像，从而接触到尼克劳斯大师的艺术。圣母像栩栩如生的神情与美打动了他，使他一次次转身离开，却又不由得被吸引回去。神父解释说，这尊引起争议的雕像出自尼克劳斯之手；尼克劳斯是主教城一位声名卓著的雕刻师。戈德蒙于是去寻找这位艺术家，这次相遇使他走上雕刻之路。

尼克劳斯没有让戈德蒙循常规的行会途径拜师。学徒通常在少年时期入行，服役多年，并遵守正式规约；戈德蒙此时已是成年人，而尼克劳斯也看出他的境遇特殊，且不愿受人摆布。看过戈德蒙的素描后，尼克劳斯给了他在作坊学习的机会，不签订契约，也允许他随时离开。这种安排既为艺术才华留下了发展空间，也使戈德蒙不受传统学徒制度的约束。

尼克劳斯作坊里的雕刻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戈德蒙逐渐成为熟练的素描者，并尝试泥塑和木雕。他第一件成功的雕塑是一尊朱莉的小型泥像，但尼克劳斯认为它过于世俗，不适合铸造。随后，戈德蒙开始雕刻一尊木制的纳西瑟斯像，将他塑成使徒圣约翰。尼克劳斯希望把这尊像安置在一组受委托创作的《受难像》中；组雕的其他部分已由他的助手完成。

戈德蒙对待《圣约翰》的态度，与那些屡次令他离开作坊的消遣不同。情事、饮酒、赌博和争吵会打断他的工作，但每当他回到雕像前，便全心投入其中。随着雕像的面容逐渐显现，创作过程也成了他重新找回艺术方向的过程。叙述呈现的并非单纯由戈德蒙自觉意志塑造出的肖像，而是一幅经由艺术家双手，将纳西瑟斯留在记忆中的性情化为形象的作品。

尼克劳斯之所以能耐心对待这个任性的徒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尊雕像。他不赞同戈德蒙对金钱漠不关心、生活习惯不稳定和行事不羁，却看着《圣约翰》逐渐成形，并意识到戈德蒙的作品超越了寻常手艺。这尊雕塑成为师傅信任戈德蒙最有力的依据。

铭记的友谊与雕像后来的意义

《圣约翰》完成后，戈德蒙对安稳的作坊生活渐渐失去眷恋。尼克劳斯试图为他安排前途，说服行会授予他大师资格证书，并提议两人合伙，共同承接重要委托、分享收入。尽管如此，戈德蒙还是离开了。他的离去标志着他与雕像原本的安置之所，以及尼克劳斯希望这件作品能为他带来的稳定事业分道扬镳。

多年后，戈德蒙回到玛利亚布隆，告诉纳西瑟斯，他从前曾给他取名约翰，而且这个名字将永远属于他。他解释说，自己曾当过雕刻师，也曾创作雕像；他的第一尊雕像是一尊真人大小的木雕门徒像，面容与纳西瑟斯相同——也就是《十字架下的圣约翰》。纳西瑟斯问戈德蒙当时是否想到了他；戈德蒙回答说，他一直都想着他。这番回忆点明了雕刻早已承载的意义——雕像将不在身边的朋友留在戈德蒙的艺术生命之中。

在小说中的作用

这尊雕像将戈德蒙故事中的三条线索联系起来——他初次接触宗教雕塑、在常规行会规训之外学艺，以及他与纳西瑟斯长久不变的情谊。雕像被塑成约翰，使一段私人的记忆获得神圣的艺术形式；它原本计划置于尼克劳斯受委托创作的《受难像》中，也将它纳入宗教委托艺术的脉络。然而，它最深远的意义在于戈德蒙赋予雕像的私人肖像。作品让纳西瑟斯伴随两人分离的岁月，也使戈德蒙重返玛利亚布隆后，得以说出那段一直由雕塑保存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