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斯·库珀的21英尺Everglades倾覆渔船
《绝望中的希望》马奎斯·库珀的21英尺Everglades钓鱼船既是这场灾难的直接诱因,也是求生叙事的物质核心。这艘船原本用于墨西哥湾近海捕鱼,载着马奎斯·库珀、尼克·舒勒、科里·史密斯和威尔·布莱克利,向克利尔沃特以西七十五英里处航行,随后在不断恶化的海况中倾覆。倾覆后,这艘船呈现出矛盾性——正是困住几名男子、导致这场致命事故的同一船体,使他们保持可见,并为尼克·舒勒提供了一个平台,海岸警卫队最终也由此救出了他。
设计与近海环境
这是一艘二十一英尺的Everglades型号船只,马奎斯·库珀用它进行深海捕鱼。这次航行发生在墨西哥湾——这里既是广阔的作业区域,也是休闲活动场所;其深度、渔业资源以及远离海岸的距离,放大了每一次设备故障和判断失误。此前一次出行中,几名男子曾航行七十多英里;这次他们抵达了克利尔沃特以西七十五英里的主要捕鱼地点,那里水深150英尺,一处据称的沉船充当人工鱼礁。
这艘船采用快速模压核心组装工艺,即RAMCAP建造。在这种结构中,船体、甲板和结构核心在极高压力下黏合在一起,同时预先模制的高密度闭孔聚氨酯核心形成充满空气的空腔。海岸警卫队蒂莫西·克洛斯船长将其效果比作泡沫塑料而不是海绵——闭孔结构旨在保持浮力,而非吸水。这种设计意味着船只即使在恶劣海况中也能保持漂浮,但浮力并不意味着它容易被发现。船只倾覆后,白色船体可能只有一小部分露出在白色浪尖之间。
锚绳失效
这艘船的危险源于一次艰难捕鱼日后返航的决定。马奎斯·库珀一直留意冷锋,并警告海水可能变得足够汹涌,迫使他们缩短行程。到了下午,碎浪已经发展成七英尺高的涌浪。几名男子决定返航,但锚卡在海底,就像前一个周末出航时一样。威尔·布莱克利和科里·史密斯从不同方向拉拽,马奎斯则围绕锚操纵船只,持续约半小时;然而,即使合力,他们仍无法将锚拉出。
马奎斯·库珀的挫败感促成了决定性操作。他没有丢弃另一只锚,而是收紧锚绳并加大发动机动力,同时由威尔·布莱克利在船尾握住绳子。锚爪显然扎得更深。船尾下沉,海水涌入船内,船头抬起,船只向左舷倾斜。几名男子没有时间发出海上求救信号。船只翻滚时,尼克·舒勒抓住右舷扶手,随后被弹射进墨西哥湾。
佛罗里达州鱼类与野生动物保护委员会之后的调查确认了三个相互关联的原因——锚绳被错误地系在左舷艉板上的吊环支架上;船员试图向前加速以拉出锚;绳子也没有留下足够的松弛量。这些情况共同使船尾没入水中,并导致船只倾覆。其物理过程异常简单而残酷——绷紧的绳子、发动机的力量、下沉的船尾,以及在开阔海面上翻转的船只。
倾覆船体作为求生平台
锚绳被割断后,船尾略微抬起,四名男子试图将船翻正。尼克·舒勒和科里·史密斯横卧在船尾并向下踢水,马奎斯·库珀和威尔·布莱克利则从船头拉拽,并从右舷向上推。尝试失败并不是因为几人缺乏力量,而是因为倾覆的船只无法提供杠杆作用;没入水中的中央操纵台像一块巨大的阻力舵,马奎斯·库珀和威尔·布莱克利推得越用力,身体就越深地沉入水下。
随后,船体成了几人在海上的唯一稳定参照物。天色渐暗、海浪反复将他们压入水中时,他们分别抓住船体的不同部位。威尔·布莱克利开始组织应急行动,询问是否有紧急示位信标、信号弹、可用的无线电、饮用水以及救生衣的位置。船上有可能用得上的物资,但取得它们十分困难;而缺少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意味着船只无法自动发射位置,也无法向海岸警卫队提供即时识别信号。
当夜的大部分时间里,四名男子围绕倾覆的船只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姿势——科里·史密斯留在水中,威尔·布莱克利站在带着座椅垫的游泳平台上,尼克·舒勒一条腿放在平台上、另一条腿搭在船上,马奎斯·库珀则躺在冷藏箱上,同时抓住尼克的腿。因此,船体同时充当了庇护所、固定支点、使他们高出水面的平台以及造成身体负担的来源。它提供了求生条件,却没有提供安全保障。
搜索与发现
倾覆的船只使海岸警卫队的搜救行动更加复杂。搜救人员必须从数十万道白色浪尖、漂浮碎片以及不断变化的海面波谷和波峰中,辨认出低矮的白色船体。坐在船体上或漂浮在附近的人,可能会被六英尺高的涌浪遮住;而一艘保持正立的船只会构成大得多的视觉目标。缺少遇险信号进一步扩大了人们对船只位置和几名男子漂移方向的不确定性。
海岸警卫队没有假定Everglades船会完全沉没。其RAMCAP结构很可能使它继续漂浮,但正是这一点造成了困难的搜寻问题——一艘船可以保持漂浮,却几乎不会向瞭望员显露任何东西,除了船体一闪而过的片段。瞭望员接受过训练,要以反复的S形动作或类似打字机横扫的方式进行观察,并不断改变视觉扫描模式,以免疲劳使一个小物体从注意力中消失。
星期一上午11时43分,在坦帕以西约三十八英里处,首席水兵迈克尔·布赖纳注意到一个橙色斑点和一道没有随周围运动消失的白浪。这个疑似浮标的物体距USCGC Tornado巡逻舰右舷约五百码,但那个位置并没有浮标。那是倾覆的船只,尼克·舒勒清晰可见地待在船体上。从救援船上,船员看到他一次次被海浪遮住,又一次次重新出现;他低垂着头、双肩塌下,手里抓着发动机。
后果与意义
船只的结构帮助保留了一个可能被救援发现的目标,但其操纵方式和设备也暴露出若干可以避免的脆弱环节。虽然他们留意了天气,但返航决定是在海况明显恶化之后才展开的。锚的问题此前已经发生过,可之前的经历并没有阻止同类困难再次演变成紧急情况。船上没有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几名男子航行时没有穿救生衣,也没有为岸上的其他人确定准确目的地。这些遗漏延长了从倾覆到确定位置之间的时间。
事后,尼克·舒勒质疑,一艘重量超过3000磅、载着四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和一批鱼的船,怎么会被一根一英寸粗的锚绳拉下去。这种难以置信体现了这艘船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它看起来坚固可靠,促成了日常的信心——它很重,经过浮力设计,也是马奎斯·库珀熟悉的钓鱼船。然而,在绳子、油门、海浪和船尾几何结构以错误方式组合时,它的强度反而成了危险的一部分。
事故发生后,Everglades船留在几名男子的记忆中,成为准备、失误、坚持和救援汇聚的对象。它是导致倾覆的源头,是幸存者努力翻正的表面,是搜救人员艰难辨认的形状,也是使尼克·舒勒得以获救的平台。因此,本书并未将这艘船呈现为一台简单的失灵机器,也没有把它当作中性的背景,而是将其描绘成一艘船——它的设计、位置、设备以及与海洋发生的物理互动,共同决定了消失与被发现之间那条狭窄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