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
《能言马与男孩》纳尼亚是自由的北方故土,为沙斯塔逃离卡乐门的旅程指明了目的地,也让他得以想象囚役之外的生活。起初,他只是通过布里的向往,以及对山脉、河流、森林和会说话的生灵的一瞥,认识纳尼亚;沙斯塔翻越山隘后,纳尼亚才成为真实的地方;随后,纳尼亚的居民又以军事援助回应阿钦兰遭遇的危难。因此,故事中的纳尼亚不仅是一片令人怀念的美丽土地,也是一个自由意味着要为邻国采取行动的共同体。
背景与特征
故事开始于纳尼亚黄金时代,彼得王是高王,他的兄弟和两个姐妹则在他治下分别为王和女王。遥远的南方,沙斯塔与阿舍希住在卡乐门一条小海湾边。纳尼亚位于这段受限生活的北方地平线之外——沙斯塔曾到南边的村子去,觉得那里没有什么值得感兴趣的事,却对草坡北边的国度着迷。然而,从茅屋望出去,他只能看见斜坡、平坦的坡顶和远处的天空。在真正了解纳尼亚之前,他就已经渴望探索未知的北方。
这种距离也体现了社会生活上的对比。阿舍希让沙斯塔忙着补网、洗网、做饭和打扫;他不满意时,可能还会打沙斯塔。沙斯塔问山丘另一边有什么,阿舍希不是打他,就是用一句劝人别问妨碍正事的问题的谚语来回答。对沙斯塔而言,纳尼亚起初代表着离开这个家庭和狭窄视野、过上另一种生活的可能;男孩的好奇心与他被迫承担的劳作形成对照,于是在北方成为地图上的目的地之前,它早已是想象中的自由方向。
听闻故土,而后抵达
沙斯塔最初是从布里那里听说纳尼亚这个名字的;布里是他在卡乐门遇见的一匹会说话的马。布里称纳尼亚为幸福之地,描绘了遍布石楠的山脉、长满百里香的丘陵、河流、幽谷、布满苔藓的洞穴,以及有矮人族敲打铁锤的森林。他的讲述以一声叹息般的嘶鸣结束。布里说,自己还是小马驹时,因为不听母亲的警告,漫游到太远的南方而被捕;此后多年,他一直受人奴役,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匹普通而愚笨的马,以此隐藏说话的本领。因此,在布里的讲述中,纳尼亚不只是一个美丽的出生地,也是他被迫离开的家园,更是他的伪装所掩盖的自由生活。
对沙斯塔而言,布里的讲述让抽象的北方变成了值得前往的地方。他们的逃亡因旅途条件而变得复杂——男孩们需要食物,布里则认为,拿走抓捕他们的人所带的钱并不算偷窃,因为他们身处敌国,是俘虏。沙斯塔不能像马匹那样吃草和燕麦,只能靠人吃的食物维持。自由始于离开卡乐门,但逃亡者仍须应对各自不同的需求和处境所带来的实际限制。
两国的差异也体现在政治言辞上。拉巴达什声称,纳尼亚是个弱小而无利可图的国度,一千名持矛士兵五周之内就能将其征服;提斯罗克则赞同,自由国度令重视帝国扩张的人憎恶。他们的话把纳尼亚的独立贬为缺陷,并把征服说成惩罚。这样一来,逃亡者的目的地就不再只是布里珍爱的风景,而成为充满争议的政治现实——卡乐门统治者恰恰想要废除纳尼亚的自由。
越过边界进入纳尼亚
沙斯塔并未按计划直接抵达纳尼亚。与其他人走散后,他以为他们可能已经丢下自己继续前行,还错误地怀疑阿拉维丝会抛弃同伴。叙述者纠正了这一判断,称她虽然骄傲,有时也冷酷,却始终忠于朋友。夜里,沙斯塔独自待在古王之墓,塔什班城门关闭的声响和食尸鬼可能出现的念头令他害怕;触碰他的东西后来证明是一只猫。这一幕让他孤身一人,也无从确定同伴身在何处。
后来,沙斯塔在寒冷、迷雾弥漫的高地迷了路,心想每件好事都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既不认识山脉,也不知道通往安瓦德的路,而且已经迷失方向,无法回到阿拉维丝、布里和赫温身边。清晨,他喝了冰凉清澈的水,眺望一处陌生的山谷,认出了身后的高山正是阿钦兰与纳尼亚之间的山脉。他意识到自己夜里已经翻过山隘。他起初以为这是运气,随即便明白这并非运气。这个发现改变了他的处境——他已经抵达纳尼亚,尽管仍然饥饿,而且以为安瓦德可能已经遭到围攻。
沙斯塔从茫然无知到认出纳尼亚的过程,凸显了纳尼亚在故事中的地位。他既未掌握路线,也不是靠熟悉地形才抵达那里;疲惫、饥饿又不知身在何处的他,就这样进入了纳尼亚。越境实现了他孩提时代想越过山脊、一探究竟的愿望,却没有让危险就此终结。相反,抵达纳尼亚使他得以遇见当地居民,并参与保卫邻国。
援助邻国的共同体
沙斯塔最初看到纳尼亚如何应对危机,是在林地居民中间。在白女巫和冬季消失、彼得王于凯尔帕拉维尔统治的黄金时代,小动物们过得如此安全快乐,以至于有些疏于警惕。一群兔子、一只松鼠、喜鹊、一名长着山羊蹄的羊怪和一只老鼠聚在一起,谈论危险局势的消息。红矮人杜弗尔到来后,气氛便改变了——他们不能再继续闲聊,而必须把消息送往凯尔帕拉维尔,召集军队援助阿钦兰国王鲁恩,应对安瓦德的危机。这里的对照意味鲜明——安全使林地中的聚会变得懈怠,但安瓦德出现敌人的消息,使安全所带来的责任再也无法忽视。
纳尼亚军队并非只有人类。沙斯塔看到巴尔勋爵举着纳尼亚的旗帜,旗上绿地绘有一头红狮。爱德蒙王和露西女王也与将领们一同骑行,沙斯塔此前因误会而在别处遇见过的科林也在其中。主力部队包括骑马的人类、在这次正当的战时场合由人骑乘的会说话的马、半人马、熊、会说话的狗,以及六名巨人。军队的多样性展现了这个国度由不同居民构成的共同体,而其目的十分明确——纳尼亚正要前去援助鲁恩王,抵御安瓦德面临的威胁。
这一幕赋予了布里理想化的描述以政治实质。纳尼亚以自然之美著称,但林地居民的聚会和前来援助的军队表明,这个国度有组织地进行沟通和集体行动。那名矮人坚持要送出消息、召集军队;赶来的队伍则由许多不同种类的居民组成,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故事展现的自由,不仅意味着摆脱帝国的控制,也使纳尼亚能够承担援助身处险境的邻国国王的责任。
家园、记忆与故事结尾
纳尼亚也是那些被迫与它分离的生灵心中所向往的家园。布里的思乡之情十分明显,而赫温和布里最终都在纳尼亚幸福地活到高寿。他们各自成了家,但并非彼此结为伴侣,而且常常翻越山隘,去安瓦德探望朋友。他们的归来和一次次探访,表明纳尼亚与阿钦兰的关系不只是一时的军事同盟——山隘连接着相邻的家园,也让逃亡途中结下的友谊得以延续。
结尾的叙述延伸到了这场冒险之外。鲁恩王去世后,科尔与阿拉维丝成为阿钦兰国王和王后;他们的儿子拉姆则成为阿钦兰最著名的国王。科林和科尔长大后仍常常争吵;科林的拳术本领为他赢得了“雷拳科林”的称号,后来也与他对抗斯托姆尼斯沉睡之熊的事迹联系在一起。这些未来让纳尼亚成为一个持续延展的北方世界的一部分;这个世界包含探访、较量和邻国的统治,而非仅仅把沙斯塔越境视为一次孤立的逃亡。
故事对纳尼亚的描写,在奇幻色彩与现实责任之间保持平衡。布里对丘陵、河流、洞穴和森林的细数,使纳尼亚成为令人向往的家园;沙斯塔的越境赋予这份向往以具体的地理位置;而保卫安瓦德的号召,则显露了这个故土的政治特质。对于一个早年生活被劳作和看不见的北方山脊所限制的男孩来说,抵达纳尼亚既是愿望的实现,也是参与更广阔共同体生活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