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行动果报的执著
《薄伽梵歌》舍果而不舍事的教义主张——人在继续履行必要职责的同时,应放弃对行动结果的执著。其关键区别在于放弃欲望驱动的行动,还是放弃一切行动的果报——真正的舍果而不舍事并不把行动变成逃避,而是改变行动者对行动、后果以及自称为行动作者的自我的关系。
定义与有意行动
舍果而不舍事通过关于出离和舍弃的问题被提出。圣者将出离定义为拒绝从欲望出发的行动,而有辨别力的人则将舍弃定义为放弃每一行动的果报。这一区别避免了把精神自由简单等同于不行动。一些智者认为行动本身应被视为邪恶而舍弃,另一些人则坚持祭祀奉献、布施和苦行不应被舍弃。教诲通过保留这些实践来解决争论,但要求它们在没有执著、也不期待果报的情况下进行。
因此,这一原则是有选择性的,而不只是消极否定。规定的行动在伦理上仍属必要,而对其结果的占有欲则被舍弃。祭祀奉献、布施和苦行被描述为智者的净化方式,但它们的净化力量取决于实行它们的方式。舍果而不舍事改变的是行动的动机和内在姿态,而不是废除一切外在行为。
三种舍弃形式
教诲依据三种属性对舍弃进行分类。由于迷妄而放弃规定的行为,是黑暗的舍弃。它把混乱误认为洞见,仅仅因为职责遭到拒绝,便把放弃职责视为在精神上更高。这种舍弃并不能带来自由,因为它源于未能理解行动的要求。
因为工作痛苦,或因为履行工作可能使身体受苦而放弃工作,是激情的舍弃。这种形式由对不适的厌恶驱动,而不是由智慧驱动。虽然它在外表上可能类似于出离,却不会产生舍弃的果报,因为根本的执著并未被清除;它只是从对奖赏的欲望转变成了对痛苦的恐惧。
善性的舍弃发生在一个人因为规定的工作应当完成而履行它,同时放弃执著及其果报之时。善性舍弃者具有智慧,疑惑已经消散;他不厌恶令人不快的行动,也不执著于令人愉快的行动。标准不在于一项行为是否令人称心,而在于它是否在不依赖快乐、成功或认可的占有欲下被实行。
舍果而不舍事与绝对不行动的不可能性
由于有形之人不可能彻底放弃行动,真正的舍弃者就是放弃行动果报的人。不放弃果报的人会接受行动的三重后果——恶、善以及混合的后果——而舍弃者不受这类结果束缚。这一主张并不否认行动会发生;它否认的是——行动必然束缚一个不再通过自我主义的执著占有其结果的人。
教诲进一步说明,每一行动都有五种原因——基础、行动者、各种器官、不同的努力以及诸神。因此,通过身体、言语或心意完成的行为,不能被归因于一个孤立的自我,仿佛这个自我是其唯一而独立的原因。理解不成熟的人只把自我看作行动者;没有自我主义且内心纯净的人,即使承担极其严酷的行动,也不受束缚。因此,舍果而不舍事也包括对作者身份的纠正——它削弱了个人自我独自产生、拥有并承受整个行为的主张。
祭祀奉献、知识与职责
舍果而不舍事的原则,早先已通过这样的教诲得到准备——不是为了祭祀奉献而进行的行动会束缚世界。祭祀奉献、食物和众生的维系,被置于一个循环秩序之中;在这一秩序里,工作支持祭祀奉献,而祭祀奉献维系更大的世界。享用别人所给予之物却不回馈奉献的人被称为盗贼,而食用祭祀奉献剩余物的人则从罪中解脱。因此,舍果而不舍事并不赞成私人消费或退出义务;它把行动重新导向参与神圣而社会性的交换。
文本列举了许多祭祀奉献形式,包括献给诸神的供物、感官节制、控制生命气息、财富、苦行、禅定修行、学习和知识。祭祀奉献的剩余物被称为不死甘露,而熟悉祭祀奉献的人达到永恒的最高梵。知识的祭祀奉献高于以行动果报为目标的祭祀奉献,因为一切行动都被知识所包含。知识随后成为内在之火,将行动化为灰烬,驱散迷妄,并引导受纪律约束的人走向宁静。因此,舍果而不舍事并不只是一种赤裸的伦理技巧——它属于一个更大的进程,即从外在供奉走向对行动、行动者以及自我的知识。
同样的逻辑支配着世界中的职责。人应当无执著地履行工作,坚迦迦等伟大人物便是通过工作取得成就的。伟大人物所做的一切,普通人都会跟随;圣者也说,虽然在三界中没有什么是自己还需要获得的,但仍必须采取行动,因为放弃行动会使其他人循此道路,并会使诸世界走向毁灭。因此,舍果而不舍事保留了示范性的责任——不受结果束缚,并不能成为放弃那些维持共同体和宇宙秩序的行动的借口。
与平等心及解脱的关系
舍果而不舍事与平等心密切相关。修行者被教导要把快乐与痛苦、得与失、胜利与失败视为相等,为了行动本身而工作,并拒绝对成功的执著以及对不行动的向往。这种行动被称为瑜伽修行,而为了果报而进行的工作则被描述为低劣而悲惨。智者舍弃由行动产生的果报,并从反复出生中解脱,抵达没有不幸的境域。
最后的进程把舍果而不舍事从有纪律的行为推进到解脱。一个人在任何地方都不执著,制服了自我,欲望已经离去,便通过出离获得至高成就。这样的人约束感官,放弃爱好与厌恶,控制言语、身体和心意,在独处中实行禅定修行,并舍弃自我主义、暴力、骄傲、欲望、愤怒和占有欲。此人变得宁静并与最高梵合一,不悲伤也不欲求,以平等心看待一切众生,并对圣者达到最高的奉爱。通过奉爱,此人真正理解圣者,并进入圣者之中。
教诲以主动服从将舍果而不舍事收束起来。阿周那被告知要把一切行动奉献给圣者,将思想固定在圣者之上,并通过神圣恩典克服困难。如果自负使他决定自己不作战,这一决定将是徒劳的,因为自然原质会迫使他履行源于自身本性的职责。最终含义十分鲜明——舍果而不舍事不是拒绝责任,而是摆脱对责任结果的自我主义主张。当职责得到履行、执著被舍弃、行动在不要求占有其后果的情况下被奉献时,自由便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