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德被警方列为谋杀嫌疑人

《马耳他之鹰》

萨姆·斯佩德作为谋杀嫌疑人的处境,并非单一指控,而是围绕他对迈尔斯·阿切尔和弗洛伊德·瑟斯比之死的调查逐渐形成的压力。邓迪警督将斯佩德的保密、职业关系以及他与死者的关联视为怀疑他的理由;斯佩德则拒绝让警方的压力左右自己向他们透露什么。此案使他的处境岌岌可危,但也明确了他自身的区分——逃避警方权力,与承担追查搭档凶手的责任,并非一回事。

最初的对峙

怀疑始于阿切尔遇害现场。斯佩德在一道破损的围栏下方看见阿切尔的尸体——围栏顶栏有一段被扯掉,尸体位于斜坡上、靠近一块大石头。根据尸体的位置和围栏的损坏情况,他推断出开枪经过——阿切尔当时站在围栏旁,枪手开枪后,子弹使他向后穿过栏杆,跌下斜坡。这是对现场情况的推断,并非承认自己参与其中;然而,斯佩德立即掌握了事发情况,使他处于调查的中心。

在斯佩德的公寓里,邓迪直接质问他,问他想要什么。斯佩德以冷硬的声音回答,汤姆·波尔豪斯则试图说明警方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这番交锋揭示了双方所承受的不同压力——警方有权调查谋杀案,但斯佩德认为自己是独立执业的专业人士,并非必须服从警方要求的下属。

邓迪问斯佩德为什么跟踪瑟斯比。斯佩德纠正了他的说法——跟踪瑟斯比的是阿切尔,不是斯佩德;阿切尔是受一名付费委托人雇用去做这件事的。邓迪要求说出委托人的身份,斯佩德则拒绝在与委托人谈过之前透露。邓迪警告他,最终他要么告诉自己,要么出庭作证;斯佩德坚持说,是否回答由他决定。他的拒绝保护了业务委托的保密性,但在谋杀调查中,也给了警方理由,认为他在隐瞒信息。

两起死亡与不断扩大的案件

邓迪指出,瑟斯比是在斯佩德离开伯里特街三十五分钟后,于自己下榻的酒店外遭枪击的,以此加深了对斯佩德的怀疑。他还提起斯佩德与阿切尔妻子伊娃有婚外情的传闻,并问这是否能解释阿切尔之死。斯佩德驳斥了这种影射,并指出邓迪不断变化的理论存在的问题——如果斯佩德为了和伊娃在一起而杀死阿切尔,随后又杀死瑟斯比,让瑟斯比看起来像是阿切尔之死的凶手,那么警方就可以没完没了地把更多杀人案归到他头上。他以讽刺回应指控的逻辑,但仅凭这一点无法断定事情的真相。

警方掌握的证据起初将瑟斯比与阿切尔遇害案联系起来。波尔豪斯说,韦伯利-福斯伯里自动左轮手枪属于瑟斯比,而从阿切尔身上取出的子弹就是由这把枪射出的。瑟斯比下榻酒店的一名行李员曾在谋杀案发生当天早晨,于瑟斯比的房间里看到这把独特的左轮手枪。这些证据支持瑟斯比与阿切尔之死有关联,但不能证明斯佩德没有参与任何一起杀人案;叙述也没有把这把枪当成足以解决案件所有疑问的完整证据。

不断扩大的调查使斯佩德接触到一些人,他们彼此矛盾的说法将两起死亡与搜寻“黑鸟”联系起来。布里吉德·奥肖内西告诉他,她在东方遇见瑟斯比,并与他一同从香港过来;她说瑟斯比曾答应帮助她,后来却背叛了她。之后,她指出俄罗斯人凯米多夫就是她的同伙试图取得“黑鸟”的对象。这些披露将斯佩德的委托人、瑟斯比和追寻目标置于同一张不稳定的关系网中,却仍未解释布里吉德说法中的重要部分。

斯佩德还得知,乔尔·凯罗在斯佩德于剧院外把一个男孩介绍给他之后,一直监视那所房子。凯罗抱怨说,他是出于信任才来找斯佩德,并认为自己落入了圈套。这件事为调查增添了另一层监视与猜疑——斯佩德与追寻“黑鸟”之人的往来会被别人看见,而一段关系的披露可能危及或牵连另一段关系。

证据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警方调查与斯佩德的私人调查屡屡交织。他向邓迪透露的信息很少,因为正如他所说,他所知不多;在与雇用阿切尔的委托人商量之前,他也会保护对方的身份。邓迪在两起谋杀案的背景下,把这种沉默寡言与一名和死者有关系的侦探联系起来理解。斯佩德则将其视为职业界限。因此,他们的冲突不只是斯佩德是否有罪的问题,也关乎由谁掌控那些构成怀疑依据的信息。

叙述后来为瑟斯比之死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古特曼说,瑟斯比是布里吉德的盟友,也是臭名昭著的杀手;除掉他,就会让她失去一名有力的保护者,并促使她与古特曼一伙重归于好。古特曼还解释说,他的人马并不相信瑟斯比拿到了“黑鸟”。他们知道布里吉德已在香港把它交给雅各比船长,让他乘帕洛玛号带它过来,而她与瑟斯比则搭乘更快的船。古特曼说,他曾试图与瑟斯比谈判,却发现瑟斯比忠于布里吉德;交易失败后,他便让威尔默跟踪瑟斯比回酒店。这一说法将杀人案置于争夺“黑鸟”的斗争之中,并指出古特曼一伙也可能负有责任;但这只是古特曼自己的解释,并非警方独立调查所得的结论。

布里吉德的行踪以及帕洛玛号上的事件,为彼此交织的案件增添了更多背景。根据斯佩德向她讲述的情况,她第一次去了他的住处,时间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十点半左右又试了一次,之后去看深夜场电影,因为她不想在阿切尔到来时待在家里。斯佩德还讲述说,她中午刚过便登上帕洛玛号,找雅各比船长,一直等到他四点回来,并在他的舱房里与他共处一段时间。当晚,古特曼、凯罗和威尔默登上了船。几人发生争执;十一点左右,雅各比的舱房里传出一声枪响,后来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新弹孔。据说五人于午夜前后一起离船。这些细节使人难以轻易将谋杀案与追寻“黑鸟”一事分开,但单凭这些细节,并不能证明斯佩德犯下了任何一起谋杀案。

嫌疑人的辩护与职业准则

斯佩德最有力的辩护并非声称自己与案件毫无关联,而是指出有所关联并不等于有罪,并且他的行为遵循一条据他说是从经验中学来的准则。与古特曼谈判时,斯佩德主张,侦探之所以能与法律周旋,是因为到了清算之时,他准备好交出一个当局可以起诉的罪犯。他说,自己过去曾违抗从最高法院以下的所有人,因为他从未忘记,终有一天需要拿出一个人交给警方。没有这样的人,他说,自己的处境就会崩溃。古特曼怀疑这种做法在当前案件中是否可行,并劝他为了钱破例;斯佩德拒绝了这个提议。这条准则是他经受警方审查的一种权宜之计,但也揭示了他为自己的独立性设下的界限——反抗最终必须以能够交出的罪犯为后盾。

斯佩德坚持不放过阿切尔的凶手,这与他对侦探职责的解释密不可分。他承认阿切尔并不是个好搭档,并说自己原打算等两人合作满一年后就把他踢出这行。但他认为,搭档的品行并不能消除合伙关系所产生的义务——侦探的搭档遭到杀害,侦探就应当采取行动。在他看来,放任阿切尔的凶手逃脱,不仅会损害他们自己的事务所,也会损害更广泛的侦探群体。他把追查到一名罪犯后却放他走,比作让狗追上兔子后再把兔子放掉。这种比喻让他的立场听起来像是本能反应,而他对职业义务的强调又使之具有制度层面的意义。

怀疑的意义与局限

小说让怀疑持续存在,因为斯佩德既是调查者,也是有理由隐瞒信息的人。他不透露委托人的姓名,抵挡邓迪的盘问,还继续与卷入“黑鸟”争夺的人往来。这些选择有助于解释警方为何质问他,但此处呈现的证据也不支持将怀疑简化为有罪——那把枪将瑟斯比与阿切尔之死联系起来,而古特曼则描述了促成瑟斯比之死的另一种动机和行动过程。疑点之所以持续,是因为职业保密、私人调查和谋杀彼此交叠,而不是因为某一项指控已经解决了问题。

斯佩德最后向布里吉德所作的辩解,说明了为什么不能把他作为嫌疑人的处境与他决定如何处置身边之人的选择分开。他说,若要放她走,他就只能连古特曼、凯罗和威尔默也一并放走。因此,他所说的追查阿切尔凶手的义务,超出了对已故搭档的私人忠诚——处理整个团伙的问题也成为职业准则是否一致的问题。警方可以把斯佩德视为嫌疑人,他也可以抵制警方的控制,但他坚持认为自己最终必须交给警方一个罪犯。这种私人侦探的独立性与公众要求给出答案之间的张力,构成了他作为嫌疑人的处境的核心。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