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Call》报
《马耳他之鹰》《Call》报既是人物行动中一份寻常的报纸,也是萨姆·斯佩德调查中的关键实物痕迹。应布里吉德·奥肖内西之请买来的一份报纸,与后来在乔尔·凯罗废纸篓中发现的另一份残缺报纸联系起来;斯佩德拼回被撕去的航运名单,认出帕洛玛号自香港抵达,并循着线索追查这艘船。这份报纸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刊载的内容,还在于有人试图删去其中一部分报道所留下的痕迹。
一次普通购买变成线索
司机让斯佩德下车后,布里吉德请他在他们驶出萨克拉门托街时买一份报纸。司机在波尔克街停下,吹口哨叫来一个男孩,布里吉德买了《Call》报。路线和时间表明,这份报纸属于她当天的行程,不过这段交接没有说明她为何想要报纸,也没有认定她买的那份就是斯佩德后来检查的那份。
司机回忆说,他们过了范内斯大道后,布里吉德又敲了敲玻璃,吩咐他送她去旧金山渡轮大厦。因此,这份报纸处于一连串具体变更目的地的行程之中——先停下买报纸,接着驶向海滨。在司机的叙述里,买报纸只是件小小的日常琐事;结合后来发现的航运线索来看,它也使报纸成为与人物追查帕洛玛号有关的物件之一。
凯罗那份残缺的报纸
后来,斯佩德翻查一只废纸篓,发现一份前一天的《Call》报,折叠着,分类广告页朝外。他先查看那一页,但没有发现任何引起他注意的东西。翻过报纸后,他检查了刊载财经和航运消息、天气、出生、婚姻、离婚及死亡信息的那一页。第二栏底部左下角有一块被撕掉了,长度略多于两英寸。
破损的位置使被撕下的部分比随机撕下的一片纸更值得注意。它正上方的标题“今日抵达”引出一份列有船只及其出发港的名单。三条记录仍清晰可读——凌晨零点二十分从阿斯托里亚来的“卡帕克”号;凌晨五点零五分从格林伍德来的“海伦·P·德鲁”号;以及凌晨五点零六分从班登来的“阿尔瓦拉多”号。撕口穿过了下一条记录,但残存的字母足以让斯佩德推断出“来自悉尼”。这一栏是一份航运记录,而缺口恰好出现在本应列有更多抵达船只的地方。
随后,斯佩德检查了废纸篓里的其他东西。在一张包装纸、一段绳子、两张袜类标签、一张兜售六双袜子的男装店销售票据以及其他废弃物中,他发现了一团极小的报纸。他小心地把它打开,在桌上抚平,再将它拼到被撕去的部分上。纸边严丝合缝,但残片与“来自悉尼”几个字之间还缺了半英寸——足以容纳六七艘船的抵达信息。那块缺失部分的背面最多只会是股票经纪广告中毫无意义的一角。比对结果缩小了缺失文字的重要范围——被移除的是航运栏内容,而不是某段可能以其他方式解释隐瞒行为的文字。
重构航运名单
卢克问报纸残片意味着什么时,斯佩德说,看起来那人对一艘船感兴趣。斯佩德没有把残缺报纸当作充分证据,而是去了《Call》报业务部,买下前一天的报纸,再将其中的航运新闻版与凯罗废纸篓里的那一版进行比对。第二份报纸让他补回了第一份上缺失的内容。
缺失的抵达记录包括——凌晨五点十七分从悉尼和帕皮提来的“塔希提”号;六点零五分从阿斯托里亚来的“海军上将皮普尔斯”号;八点零七分和八点十七分从圣佩德罗来的“卡多皮克”号和“西尔弗拉多”号;八点零五分从香港来的帕洛玛号;以及九点零三分从西雅图来的“黛西·格雷”号。复原后的名单将几艘船并列列出,但斯佩德特别挑出了与调查有关的那条记录——帕洛玛号从香港抵达。他用指甲在“香港”下面划了一道,并用小刀从报纸上裁下抵达名单。
这一做法使完整报纸不只是供人查阅的副本。斯佩德把相关的印刷信息裁下来保存,同时丢弃其余报纸以及凯罗废纸篓里的残缺报纸。两份报纸发挥了不同的证据作用——凯罗那份记录了删去信息的行为,另一份则补回被删掉的内容。两者合在一起,使删漏之处显露出来。
从印刷文字到调查
在标出香港那条记录后,斯佩德回到办公室,查了一个电话号码,打电话询问前一天早晨从香港驶来的帕洛玛号停靠在哪里。他又问了一遍,随后向电话另一端的人道谢。于是,《Call》报将调查从一条实物线索——凯罗丢弃的报纸上被撕掉的一块——引向针对船只位置的具体询问。
《Call》报本身没有解释凯罗为何删去航运信息,现存叙述也没有确认最初是谁撕掉了那则消息。它在故事中的作用来自这个尚无答案的问题,也来自斯佩德应对问题时的精确做法。折痕、撕口、残存字母、纸片、比对用的完整报纸、划线标出的港口,以及电话询问,构成了一条推理链——报纸起初因破损而藏起关键的抵达信息,随后又提供了复原信息的办法。在这个关于追踪与隐瞒的故事里,报纸上例行刊载的航运栏变成了一份记录;它的删漏之处与印出的事实同样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