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第一次上吊自杀未遂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奥维第一次上吊自杀未遂,让他私下的求死计划成为人生的转折点——他做了周密的准备,一度被拉回邻居们身边,随后继续行动,直到绳子断裂。这次失败既有实际原因,也带来了后果。奥维收拾掉原本打算使用的物品时,再次面对索尼娅离世留下的空虚,却也开始走向安妮塔和鲁内,而不是继续独自待在家里。

背景与准备

索尼娅的葬礼过去六个月后,奥维认为,自己先前用来推迟死亡的种种实际事务已经处理完毕。索尼娅在星期五去世,星期日下葬,奥维星期一便回去工作。他曾把回去上班当作妥善面对悲痛的方式。几个月后,主管们告诉他,他们一直等到此时才通知他提前退休,是因为不想毁了他的周末。在同一份工作上做了三十多年后,这个消息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他努力恢复平常生活,却没能找到一个足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长久理由。

奥维以一贯井然有序的日常作风,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他已经付清殡葬费用,也安排好在教堂墓园中索尼娅身旁的位置。他联系律师,写下嘱托,把它们连同收据、房屋契约和萨博汽车的维修记录一起放进信封,再将信封塞进夹克里。账单已经付清,他没有留下任何贷款或债务。他甚至洗了咖啡杯,并取消了报纸订阅。他的准备并非一时冲动——他不想把任何尚未处理好的实际事务留给别人。

他对房子的照料也不例外。他穿上最好的长裤和一件只在外出时穿的衬衫,用塑料布铺住门厅、客厅和厨房的一部分。他与其说是在保护自己免受弄脏,不如说是在保护地板,以免他想象中会在他死后急着闯入的房地产经纪人把地板弄坏。他从四个角落各测量了一遍天花板,两次确认后才标出中心位置,没有草率地钻孔。他用的凳子上层层叠叠地留着油漆痕迹,那是他为索尼娅重新粉刷房间留下的;索尼娅每六个月就想换一种颜色。这件事让他想起两人共同的居家日常——索尼娅请人估价时,奥维拿来的却是自己的油漆凳。

打断与索尼娅的缺席

奥维刚开始钻孔,门铃就响了。他起初不理会,后来又响了一次,他才终于离开房间去开门。帕尔瓦娜和帕特里克站在门外,过来借几样东西。奥维试图尽快结束这次来访,一直扶着门,仿佛只要他们一离开,他就能立刻回去继续手头的事。他精心安排的独处时间被邻居寻常的请求打断,两者之间的反差显露出,他对周围这个邻里环境其实没有多少掌控力。

安妮塔开始解释一件与索尼娅有关的事,谈话便转到了索尼娅身上。奥维愤怒地打断她,退回屋里,关上门,留下其他人震惊地站在外面。这次打断已不只是门铃带来的实际麻烦——听见索尼娅的名字,让他私人的丧失突然横亘在他和门外的人之间。他们离开后,奥维又独自一人,但这次来访仍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响。

继续行动之前,奥维把索尼娅的照片转向储物棚。他不忍让她看见自己即将做的事,却也无法把照片扣过去。他记得索尼娅希望有个活物可以看着,便希望她喜欢的那只猫会过来。即使是在准备死亡时,他的决定仍受到他所想象的与索尼娅之间关系的影响——他想让她免于看见这一幕,同时又保留她会喜欢的景象。

尝试及失败

访客离开后,奥维继续完成被打断的准备。他仔细查看已经装好的钩子,检查夹克里的信封,并确认灯都关了、咖啡杯也洗好了。他从晾衣架上拿下绳子,经过索尼娅的外套时停下来摸了摸。这个动作构成了这一幕的情感中心——这所房子并非只是他正准备离开的地方,也是他失去的日常亲密生活的寄托。

奥维继续上吊自杀,但绳子断了。他摔倒在地,随后躺着仰望钩子和断绳。他的第一反应是恼怒于器材质量太差;这种一贯讲求实际的抱怨,把失败变成了一场与不可靠物件之间荒诞的争执。这一幕以他没有死告终,并非因为他改变了计划,也不是因为邻居救了他,而是因为绳子没有承住他的重量。

事后与叙事意义

奥维起身收拾这次尝试留下的痕迹。他扔掉断绳,把塑料布叠好装进袋子,将电钻和钻头放回盒子,再把器材放回储物棚。他有条不紊地清理,呼应了此前的周密准备——即使尝试失败,接下来仍是恢复秩序。但此时收拾整理有了不同的含义。他想起索尼娅曾催他清理储物棚,也意识到,没有她之后,腾出空间只会留下空荡荡的缺口,而不会为两人一起添置新东西留出地方。

奥维从储物棚里拿出一把活动扳手和一个小塑料浇水壶,锁上门,三次检查门把手,随后走向安妮塔家。他看见鲁内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从收拾干净的储物棚走进鲁内的房间,并没有抹去奥维的悲痛,却让他重新进入了别人的生活。他和鲁内的交往,三十五年多来一直伴随着争论,争执的事情包括暖气片、停车、树木、清雪以及其他邻里琐事;鲁内生病、不再出门后,尽管两人常有争吵,奥维还是想念他。这次探望以具体行动回应了他们之间那段旧情谊。

这一事件也确立了奥维当下故事中反复出现的模式——他想死的念头不断回来,却一次次遭遇各种责任与人际关系的打断,使这个看似终结一切的念头无法彻底落实。在火车站,他正准备跳下去时,一个男人坠上铁轨;后来,他坐在车库里的萨博汽车中,发动机开着,却在看见那只猫后将它关掉。第一次上吊自杀未遂,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呈现了这一模式。奥维的准备认真而周全,但生活仍通过门铃、索尼娅留在记忆中的身影、断裂的绳子,以及事后鲁内无声的需要,进入了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