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年及第十千年初期
一无所有第九千年及第十千年初期是乌拉斯资源枯竭、寻找新供给的历史时期,这些因素塑造了安纳瑞斯的定居历程及其长期隔绝。这段历史的遗产不止于安纳瑞斯社会的建立——它延续在维系殖民地的贸易中,体现在对环境管理的看法中,也显现在后来干旱与粮食短缺对团结互助的考验中。
资源枯竭与定居
到了第九千年及第十千年初期,乌拉斯经历了多个自我掠夺的时代,金属矿脉因此枯竭。随着火箭技术进步,开采月球比从低品位矿石或海水中提取金属更为便宜。这些压力促使安纳瑞斯从最初有人勘察、却未遭殖民的星球,转变为乌拉斯的矿物来源。
乌拉斯纪年九七三八年,涅忒拉斯山脉山麓的安斯霍斯旧地区建立了一处定居点,用于开采水银。它被称为安纳瑞斯镇,实际上是一个劳工营地,而非定居社区——那里没有女性,男性则签约当矿工或技术人员,工作两三年后返回乌拉斯。因此,殖民史始于资源开采,而非后来赋予安纳瑞斯独特政治身份的社会实验。
图国维持着另一处秘密的月球定居点,那里有金矿工人及其家人。771年,图国政府垮台后,世界政府协调理事会提议将月球交给国际奥多尼亚人协会,希望遏制该运动对乌拉斯法律与国家主权的挑战。矿工定居点随后撤离,但部分居民选择留下。因此,月球的移交将政治遏制与既有的采矿、定居历史联系在了一起。
贸易与持续依赖
安纳瑞斯定居点的建立,并未终结使这颗星球具有价值的经济关系。定居者迁居之后,安纳瑞斯港禁止移民入境,但根据贸易协定仍对货运开放。在后来的贸易安排中,乌拉斯船只运来化石油、石油产品、专用机器零件、电子元件,以及经过实验的果树和谷物品种;船只运走的则是水银、铜、铝、铀、锡和黄金。
这项交换对乌拉斯有利可图,小说指出,安纳瑞斯实际上是一个采矿殖民地。安纳瑞斯人反对继续贸易,却得到务实的答复——在安纳瑞斯开采资源的成本低于发动入侵,而终止协定可能招致武力。可是,对于从未为任何东西付过钱的人来说,市场成本的逻辑很难接受。七代人的和平并未带来信任。因此,旧有资源经济并非只是久远的历史,而是延续至今的政治弱点。
环境遗产与后来的匮乏
这一时期的资源史也塑造了两颗星球对生态管理截然不同的叙述。在乌拉斯,金属矿脉枯竭被视为早年过度开采留下的长久后果;在阿伊奥,监管与税收限制被认为可能消耗不可再生资源或污染环境的奢侈品。该社会以这种管理方式为荣,但它对进口金属的依赖表明,控制与节约并未消除早年开采造成的代价。
在安纳瑞斯,后来的匮乏呈现出另一种直接形式。一个寒冷干燥的冬季,水受到配给,并被优先用于保住库库里植物;这种植物为星球上的两千万人提供食物、衣物和纤维。粮食储备向来不多,干旱加剧了这一有限余量所带来的后果。小说将这场危机与更早的资源利用史并置,却没有将其简化成“人口导致短缺”的简单因果关系——运输、储备以及分享资源的决策,也决定了谁会承受匮乏。
团结互助的考验
短缺期间的一次运输故障,使这场危机的社会利害变得具体。一列载有450人的火车在一座磨坊镇停留了二十小时;镇上有160名居民,没有多余粮食,自身供给也依赖运输。若把食物分给旅客,当地居民可能有好几天得不到足够的食物,因此镇上没有给他们任何食物。乘客们挨饿了六十个小时,才抵达一处备有食物的公共餐厅车站。
对谢维克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经历饥饿。火车停运迫使他思考——在资源不足、无物可分时,一个建立在互助之上的社会能否维持团结。他看到匮乏如何为武力、权力和暴力打开道路;镇上的拒绝与乘客的愤怒也表明,合作理想并不能解决有限供给引发的实际冲突。然而,火车重新开动、乘客吃到一顿简单的饭后,众人又一起笑了起来,因为他们共同熬过了这场磨难。这一事件让漫长的资源开采史与生态局限有了人的尺度——核心问题不仅是资源是否存在,也在于资源枯竭时,人们是否仍承认彼此负有义务。
历史意义
第九千年及第十千年初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构成了一个从未与自己所拒绝的世界彻底分离的社会的前史。乌拉斯矿藏枯竭,有助于解释安纳瑞斯为何遭到开采,以及后来为何出现定居点;货运协定则使这种依赖延续至今。随后,小说将这段历史与安纳瑞斯的旱灾紧急状态并置,追问匮乏是否必然重现支配关系,还是可以通过共同承担责任来应对。
这一问题也影响着谢维克对科学交流的理解。他拒绝让乌拉斯把他的理论当作商品,或利用理论来取得对其他世界的支配权;相反,他表示自己想将理论赠予众人,以造福共同体。在有利可图的开采与自由分享的知识之间形成的对照中,两颗星球的历史经济关系成为一场持续的争论——什么可以被占有,什么必须分享,以及团结互助能否超越最初促成它的物质条件,长久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