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日

一无所有

起义日是安纳瑞斯的仲夏纪念日,纪念近两个世纪前尼奥埃塞亚的第一次大起义。它通过宴席、对厨师和食堂工作人员的尊崇,以及一首在乌拉斯街头再次响起、令历史于当下变得可闻的歌曲,将定居点的革命起源与日常共同生活联系起来。这个节日既是集体追忆的行动,也是衡量社会偏离其创建者所追求的自由有多远的尺度。

起源与纪念

这个节日纪念乌拉斯纪年七四〇年发生在尼奥埃塞亚的起义。引发起义的罢工始于厨师和侍者组成的工团,因此在安纳瑞斯,负责烹饪和供餐的人会受到社区其他成员的尊为宾客。这个仪式保存的不仅是政治转折点,也包括推动事件发生的劳动。

在阿本奈,仲夏庆典以街头节日和宴席的形式举行。篝火烹煮、漫长的晚餐和共享食物,赋予周年纪念以实在的共同体特质——人们不是把革命当作遥远的国家典礼来追忆,而是通过共同进食者的劳动与情谊来铭记它。它属于安纳瑞斯众多节日之列,其中一些由定居者创立,另一些则自劳动、收获和季节更迭的节律中自发形成。

当下的节日

庆典期间,六个人在傍晚的暑热与尘土中聚集于阿本奈北园的运动场。塔克维尔跳了好几个小时的舞,又吃过炸面包和腌菜,兴致高昂;她将众人的话题引向一桩当下的不满——克维戈特被派往凯兰海渔场,图里布则接手了他的研究项目。她怀疑这些任命受政治上的从众而非科学能力左右。欢庆的氛围并未让分歧消失,而是提供了谈论日常生活中权力运作和职业晋升的契机。

随着小说展现匮乏,这种对照愈发鲜明。后来一个冬天,寒冷干燥的天气使尘土冻结,阿本奈街头冰尘遍布,供水受到严格配给,膳食也有所减少。水被留给农作物,而食物和衣物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霍卢姆植物,定居点的食物储备所剩无几。面对这场物质危机,节日对共同劳动和集体行动的记忆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当资源不足时,团结互助究竟意味着什么?

歌曲、记忆与革命意义

节日最经久不衰的表达形式是《起义赞歌》。谢维克加入尼奥埃塞亚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时,起初并不知道人群正在唱什么。随后,一支熟悉的曲调穿过行进的人潮传来,他便用自己的语言唱起赞歌。两百年前的起义期间,这首歌也曾在同一条街道上唱响;它再次回荡,将安纳瑞斯继承下来的革命记忆与当下正在行动的人们联系起来。

这段情景表明,纪念并非仅仅回忆胜利。游行者的歌声隔着距离,听来彼此错落,却又合成一首共同的歌曲。谢维克的参与,将个人继承的记忆与一群正在另一种政治秩序下展开眼前斗争的人们联系起来。因此,节日中对起义的记忆为超越安纳瑞斯边界的团结提供了一种语言,却没有把当下的斗争说成与过去完全相同。

对这份传承的考验

在安纳瑞斯,人们也会在有关与乌拉斯接触的争论中援引革命记忆。倡议辛迪加推动无线电通信,并提议让访客来到阿本奈时,反对者警告,开放定居点可能招致剥削,最终引来入侵。他们援引《安纳瑞斯定居条款》,并指出放弃保护社区的隔绝状态会带来危险。这场争论的关键在于,谨慎是在维护革命,还是会让恐惧固化为不可质疑的规则。

谢维克主张,安纳瑞斯的建立是为了自由,而不是安全。在他看来,如果所有人都必须达成一致并依照多数原则工作,社会就会变得像机器;个人必须保有发起行动的权利与责任,即便无法与他人团结协作,也有权独自工作。他关于革命应当持续进行的主张,使起义日的历史具有一种未定的意义——起义不只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件,也是要求社会不断改变的诉求。这个节日的力量,存在于尊崇集体过去与拒绝让过去成为停止前进的命令之间的张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