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的暴力与围观

丁戈

狩猎的暴力与围观,反复呈现了丁戈实际而独自捕猎动物,与将狩猎作为公共娱乐之间的对照。叙事将乡间猎物的减少,与一场更大的场面联系起来——富有的猎人炫耀特权,人群则聚集观看活物遭到追逐和猎杀。丁戈加入塞纳河上的一次狩猎时,他本能的追逐卷入了这场人类盛景,叙述者的不安最终转为一位农妇公开的谴责。

捕食与狩猎的意义

丁戈的狩猎被描写成他自身的一种本领,而非某个带着猎物袋和弹药筒的人周日消遣。他和维克多·弗拉芒都具有寻找并驱赶动物的本能——维克多·弗拉芒守候动物,丁戈则驱使它们行动。他们的相似之处在于,只要自己愿意,便会追逐猎物,而不是遵循人类运动狩猎惯常的时间安排和装备。这一区别并不意味着丁戈的狩猎无害,而是说明其基础不同——他的追逐源于捕食本能,而有组织的狩猎则在暴力之上增添了规则、观众和社会炫耀。

叙述者此前已试图引导丁戈过上更讲究的欧洲生活;他用令人宽慰的泛泛之谈呈现文明,而没有诚实说明其中的矛盾。丁戈并未被这番说辞说服。这次试图教导丁戈,反而凸显了人类理想与动物行为之间的差异——叙述者可以描述社会纪律,丁戈的行为却依然受追逐猎物的本能支配。叙事并未把这种反差描写成暴力动物与文明社会之间简单的较量。狩猎将表明,人类群体同样会被吸引去把追逐和杀死动物当作娱乐。

乡间猎物的减少

在乡间,人们把鹧鸪消失归咎于丁戈反复追逐。一则当地说法描述了他如何找到一群鹧鸪,将它们从藏身处赶出;它们再远处落下时,他又继续追赶。一次次被迫起飞使鸟群精疲力竭;说话者估计,丁戈可能会迫使它们移动十次或二十次,直到它们再也无法躲开他。他捕获它们,依靠的是动物的疲惫,而非使用人类武器进行的传统狩猎。

人们以村庄对当地猎物的熟悉程度来衡量损失。猎人曾在公社土地上数出六群鹧鸪,其中一群有二十二只,过去还会在傍晚查看它们。说话者称,如今一只也不剩。丁戈还会追捕野兔;同一则说法也称,野兔也已经绝迹。这些报告说明,他的捕猎影响并非局限于一次追逐——一批当地人熟知的动物已经消失,村民则凭借对当地地形和猎物的一贯了解,认识到这一变化。

叙述者听说鹧鸪和野兔都消失后,并未因丁戈的本领而欢欣,而是感到担忧和沮丧,仿佛所有事情都得从头开始。说话者赞叹丁戈是一只非凡的狗,但叙述者也看到了这种本领造成的代价。这种对照确立了一种持续到后来的狩猎场景中的张力——动物的效率可以令人印象深刻,同时也会留下破坏。

作为公共场面的狩猎

丁戈失踪两天后,叙述者认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开,便决定独自参加当地的狩猎活动。这场活动打破了这片平日安静地区的宁静。森林里有猎犬、马匹、号角声、身着红衣的骑手、骑马或乘汽车出行的妇女,还有从镇上和附近村庄赶来的人群。参与者在这场场面中所处的位置并不相同——富裕的来客前来展现身份地位,而当地家庭、工人和农民则来观看,并希望亲眼见到动物被杀。

叙述者在普拉特里客栈附近观察人群;狩猎活动的最后号角声常常会在这里响起。人们焦急地等待着。一个小女孩希望动物会在塞纳河被抓住,她的母亲则想象追逐会一直持续到火把照明时。一个男孩说,他想看之后猎犬进食的场面,而他的父亲认为那是狩猎中最吸引人的部分。叙述以不混淆旁观与参与的方式呈现这些反应——围观者是来观看的,他们期待的焦点是追逐结束,以及随之而来的猎杀。

人群的着迷也带有阶级意味。叙述者看到,人们既钦慕财富,又急切期待观看动物被猎杀。狩猎因此同时提供两种吸引力——既能看到富裕人士展示特权,也可能目睹动物遭受暴力。叙述者笔下的观众并非一个毫无差别的整体,但他们聚集在一起,使狩猎成为一场公共活动,让对社会身份的注视与对死亡的期待交汇。

丁戈参与塞纳河追逐

叙述者先看见河中有动静,随后认出一头鹿正在水流中游动,后面有一条狗在追它。一位屠夫认出这条狗是来自沃内-纳东的那只;叙述者很快也认出了丁戈。他说,直到这一刻,自己都未曾因丁戈的捕杀和狩猎而感到愤怒。如今看到丁戈与身着红衣的猎人和围观人群在一起,他感到羞耻。他呼唤丁戈,但狗全神贯注地追逐,没有回应。

鹿游得越来越慢,丁戈仍紧追不舍。猎犬群来到河边,跟在他后面,狩猎现场的人群也愈发喧闹。骑手从各个方向赶来;人们挥舞帽子和手帕,呼喊着催促猎犬。叙述者把群体的兴奋比作暴力夺取一座城市时的混乱。他的描述不再只关注动物的追逐,也转向人群的举动——围观者和参与者的兴奋与助威,使他们也成了现场暴力的一部分。

鹿在冰冷的水中逐渐衰弱时,一名猎人乘船靠近,手里拿着匕首。叙述者再也看不清接下来的情形,但胜利的呼喊仍在继续。不远处,一位农妇朝猎人、骑手、妇女和人群举起拳头,出声斥责他们。她的举动打破了众人的共同庆祝。人群把追逐当作娱乐,她的反应则表达了对这些聚集在此的人们的憎恶。

叙事意义

塞纳河事件将叙事所区分的两种狩猎方式结合起来。丁戈的追逐体现了使他捕猎鹧鸪和野兔的同一种本能;然而,当他加入骑马猎人的狩猎时,他个人的捕食也参与构成了一场协调一致的人类场面。叙述者的羞耻并未抹去丁戈此前对猎物造成的破坏,而是标志着他对这一次追逐的看法发生了变化——看到丁戈与猎人和人群站在一起,他感到排斥。

这种转变动摇了动物暴力与人类文明之间任何轻易划分的界线。叙述者曾试图向丁戈展示理想化的欧洲社会生活,但这场狩猎却把人们聚集到一起,共同期待动物被捕获和杀死。丁戈凭本能行动;人类则为追逐增添了仪式、地位和观众。农妇的抗议表明,即使在身处现场的人群中,也并非人人接受这场场面。因此,这一事件既将狩猎呈现为动物捕食的问题,也展现了阶级特权、公共娱乐以及对暴力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