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斯对过往死亡的负罪感

三秒钟

埃沃特·格伦斯对过往死亡的负罪感,是一种长久持续的自我谴责,它把他对安妮的私人哀痛与他最近决定使用致命武力所带来的后果联系在一起。在成年后的大半生里,他一再回到那个时刻——他没能及时拦住警用面包车,安妮从车上跌落。后来,在选择向另一个人开出致命一枪后,他不得不面对自己是否又一次成了某人死亡的责任人的可能。从反复浮现的记忆到明确否认责任,这一转变并未抹去任何一场失去;它标志着他试图把哀痛与责任,同应由他人承担的罪责区分开来。

对安妮之死的长期追忆

二十九年来,格伦斯每天都会数次重温那几个相同的片段。记忆按照固定的顺序重现——安妮从警用面包车上跌落,他没能及时停下,车辆从她身上碾过。即便几个小时过去,他都没有有意识地回想起这件事,只要注意到这段间隔,他就会再次陷入那段记忆。它的反复出现并非一次新的发现,而是一种支配他成年生活的模式,让一桩旧事始终活在当下。

在墓园里,这种模式抵达了极限。格伦斯在墓碑间行走,注视树木和纪念花园,试图让自己不再去看墓碑及其象征的意义。他既无法让这种做法奏效,也无法唤起自己努力回想的那些具体细节。因此,这一幕既展现了他哀痛的持久,也展现了他刻意自我控制的失败——移开目光并未使他摆脱记忆,而试图直面记忆也没能让他控制那些重现的内容。

哀痛、记忆与墓碑

墓园将已故的安妮,与仍在护理院生活、却已不再认得格伦斯的那位女人区分开来。这一区别使他的哀悼有了两个不同的对象——他失去的妻子,以及仍然活着、却无法像从前那样与他相认的女人。他的探访并未把这两种失去混为一谈。相反,他意识到墓碑代表的是已故的安妮,而不是如今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这一认识使他对自身责任有了不同的理解。

“你害怕的事早已发生”这句话,让墓园中的情景不再围绕着对未来的预想展开。多年来,格伦斯一直害怕那件事,仿佛持续的恐惧能够以某种方式让它继续存在,或者让他重新有机会阻止它;如今,他承认这场失去早已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这一转变并不意味着他忘记了安妮或不再哀悼。它改变了问题的重点——不再是过去能否挽回,而是他是否必须继续把自己当作导致这一切的人。

第二重责任负担

在后来那次谈话的三天前,格伦斯做出了一个他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惧怕做出的决定——向另一个人开出致命一枪。这一选择把他当下的道德危机与早年的负罪感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种情形等同起来。两者都让死亡带着一种可能性来到他面前——他自己的行动或失职或许使他负有责任。因此,他后来坚持说自己不应为那名男子的死亡负责,这一区分来之不易,并非声称他所做的决定无关紧要。

叙述将这一主张与前一晚的墓园探访并置。格伦斯曾在一座朴素的坟墓旁待了几个小时;据他所能记起,那座坟墓让他感到的恐惧超过了其他任何事。之后,他也表示自己不应为安妮之死负责。这一平行关系赋予两次否认以力量——一次关乎最近使用致命武力之后的结果,另一次则关乎一场他在二十九年间反复重历的意外。两种情形下,他都在努力将死亡这一事实,同自己必须承担其罪责的结论区分开来。

指明罪责并拒绝承担

格伦斯告诉围坐在桌旁的人,自己不再背负这份罪责时,平静的声音与此前描写的长期痛苦形成对照。他并未止步于笼统地为自己开脱——他否认自己要为这两起死亡负责,随后逐一指向那些据他说犯下谋杀的人。这一幕把罪责转向他人;他点出其他人的行为,直接挑战了这样一种信念——每一场死亡的责任都必须由他承担。

这场对质并非单纯的情绪宣泄。格伦斯反复浮现的记忆让自责仿佛成了无法改变的义务,而他最近的决定又给旧日恐惧带来了再次出现的契机。他将那致命一枪与归咎于他人的死亡区分开来,也将安妮之死与自己未能阻止它区分开来,由此开始拒绝在两种情形下都接受同一种包罗一切的裁断。他宣称不再背负罪责,标志着他对责任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但这并未消除他的哀痛,也没有减轻过去的影响。

叙事意义

格伦斯的负罪感通过反复出现与情境对照来呈现,而非以一次性的坦白表现出来。同一段关于自己失职的记忆不断重现;墓园以及之后的聚会,则把他置于不同的场景中,迫使他重新思考这种反复意味着什么。第一个场景围绕墓碑展开,也凸显了已故的安妮与记忆中那个如今仍然活着的女人之间的区别;第二个场景让他能够把罪责指向自己之外的人。两者共同将私人自责转变为一场关于责任的明确争辩。

这一变化是审慎的,并非胜利式的转折。格伦斯没有声称死亡已不再重要,也没有说多年来的哀痛已经得到化解。他所主张的是,哀悼并不要求他为自己没有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他拒绝继续背负罪责之所以意义重大,恰恰是因为这发生在他长年回到同一段记忆之后——过去依然存在,但它不再能最终决定谁该受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