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娜
世界尽头的小木屋阿德里安娜是闯入湖畔小红屋的四名陌生人之一,他们声称自己的团体能够帮助避免灾难,但她所扮演的角色比“救援”一词所暗示的更加难以捉摸。她试图劝说一家人,参与了对雷德蒙的暴力行为,最终还亲自传达牺牲要求。她坚持认为自己早已在劫难逃,这让那项要求带上了个人代价——她不只是在执行团体的计划,也在面对自己认为即将到来的死亡。
身份与登场
阿德里安娜向一家人介绍自己,说她做过许多工作,最近曾在华盛顿特区杜邦圆环的一家墨西哥餐馆担任炒菜厨师。她指着前臂上的烫伤痕迹,作为自己做过这份工作的证明。她说话时双手不停地动,温注意到她活跃的手势和忽高忽低、轻飘飘的声音。温觉得阿德里安娜的动作像火柴人动画里那个抽动的人物,这种印象让她紧盯着阿德里安娜。
她的外表让人难以简单判断她的年龄。从远处看,温觉得她是四名来访者中最年轻的;走近后,她嘴边和眼角的纹路又让她显得最年长。她留着深色、看起来染过的头发,眉毛细而弯,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粗大的黑色戒指,说话时反复转动或查看戒指。在团体令人恐惧的说辞之间,这些细节让她的自我介绍显得格外寻常而具体。
阿德里安娜还提到自己养了两只猫,名叫里夫和拉夫,并问温喜不喜欢猫。安德鲁立即告诉温,她不必回答,表明他不欢迎来访者提出的任何友善问题。因此,阿德里安娜试图与孩子建立联系,却在话题成为交谈之前就碰上了一家人的防备界限。
劝说一家人的尝试
来访者对其使命的解释没能说服埃里克。阿德里安娜催促他相信他们时,走到他跟前,把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她说话的音量和靠近的距离让他皱起眉头,他摇了摇头。站在安德鲁身后的温叫阿德里安娜别再烦她父亲。这番交锋将阿德里安娜的急切与一家人的恐惧并置——她所说的恳求相信,在他们听来却像是另一种施压。
阿德里安娜的态度会突然从和善转为愤怒。温抗议说来访者应该离开并摘下面罩时,他们没有人回应。温开始试探自己能不能从安德鲁腿上溜下来而不被拦住。就在这时,阿德里安娜挥动她的耙爪武器冲上前。她的举动把孩子刚萌生的逃跑念头变成了眼前的威胁,也让一家人明白,他们的受困不再只是争论的问题。
后来,阿德里安娜与萨布丽娜一同参与了导致雷德蒙死亡的袭击。两名女子在其他人面前多次用武器攻击他。这场暴力标志着一个决定性的转折——来访者不再像最初所说的那样,只是前来提供帮助的人。它也预示着团体随后提出的要求——一家人必须有人接受死亡,才能阻止更多灾难。
牺牲要求与阿德里安娜的宿命感
团体再次提出选择时,伦纳德说自己前一天没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并告诉阿德里安娜她会做得很好。阿德里安娜翻了个白眼,把再次面对同一场对峙看作一场阴郁的重复。这次的布置有所变化——伦纳德和萨布丽娜拿起木制武器,而阿德里安娜擦净的武器靠在炉子旁,暂时成了一件乡村风格的装饰品。预期中要开口的是她,而不是在这场对峙中明显持械的人。
她的镇定随即崩溃。阿德里安娜哭着说,从她开始看见她所说的这一切时起,她就知道自己死定了。她短暂地试图稳住自己,随后拒绝了伦纳德打断她的举动。她坚持说轮到她了,而且她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她的宿命感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后果。相反,她迫使一家人面对她所理解的选择——拒绝牺牲,就可能有更多人在另一场灾难中丧生;答应牺牲,一名家人就会被杀。她甚至拿出一张雷德蒙戴过的白色网状面罩,把它当作木偶,一边模仿暴力,一边示意她所说的拒绝之后将会发生什么。这个表演既让威胁变成最后通牒,也展示了她认为威胁会如何付诸实施。
因此,阿德里安娜提出的要求,不是对团体信条平静的复述。她含泪说话,反抗伦纳德对传达过程的掌控,并坚持自己有权决定如何向一家人说明这个选择。然而,她给出的选择受到严苛限制——一边是灾难性的死亡,另一边是家人的死亡。她确信自己已经在劫难逃,这不仅没有消除她究竟出于信念、恐惧还是两者兼有而行动的疑问,反而使这个问题更加尖锐。
灾难中的寻常交谈
电视报道俄勒冈州海岸遭海啸袭击时,阿德里安娜短暂显露出另一面。坎农海滩的画面出现后,她认出那块大岩石是电影《七宝奇谋》里的景物,并试图让埃里克和安德鲁一起回想这部电影。她微笑着等待他们认出来,萨布丽娜则说出干草堆岩的名字,并提到自己去过那里。阿德里安娜试图交谈的内容虽小,却意味深长——即使屏幕上出现灾难,她仍试着通过共同熟悉的流行文化话题建立共鸣。这一刻与她后来在一家人面临生死抉择时所扮演的角色形成对照,却没有抹去此前发生的暴力。
死亡与叙事意义
阿德里安娜强迫一家人作出决定的尝试,最终演变成直接袭击。她拿起一把刀,冲向安德鲁。安德鲁开了一枪,击中她的手臂或肩膀,但她再次举起刀。伦纳德伸手去够她时,安德鲁开了第二枪,致她死亡。埃里克试图跑向其他人,却仍被拴在椅子上的绳子绊住而跌倒。阿德里安娜的死让她刚提出的要求变成了无法撤回的事——一家人的拒绝已经导致小屋内发生暴力,但并未带来来访者想要的牺牲。
阿德里安娜和温死后,埃里克说自己感觉到一个与袭击雷德蒙有关的存在。他回忆说,曾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围绕雷德蒙的人群中,之后又觉得它留在小屋附近;他说自己关上了前门,不让它进来。于是,阿德里安娜之死成为小屋不断累积的事后余波之一,与其他死亡一道改变了一家人的处境。后来,萨布丽娜穿过公共起居室,跨过阿德里安娜的遗体走向露台。当安德鲁、埃里克和温最终离开时,阿德里安娜是留在受损小屋里的死者之一。
阿德里安娜的经历将来访者声称的使命与其造成的人命代价联系起来。她的手势、对猫的谈论和讨论电影的尝试,与那些令小屋变得不安全的威胁和暴力并存。当她声称自己有权按自己的方式传达团体的要求时,她显得既更加暴露于个人风险,也更加坚定;不久后,她的袭击便以她的死亡告终。这种反差并未使她的行为变得无害,也不意味着她的命运不可避免。它显示,团体对末日的确信如何收窄了成员能够扮演的角色,直到劝说、牺牲与暴力都挤在同一个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