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 Wizman与Valérie Berdah(Sarah)的婚姻
人间事亚当·维兹曼与瓦莱丽·贝尔达(后来称为莎拉)的婚姻,是一段因恐惧、迁徙以及对宗教生活的理解不合而改变的关系。他们共同面对反犹暴力,起初使一家人更加紧密,但由此促成的迁居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全感——返回法国后,夫妻的日常生活日益受限,情感上也愈发疏远,直到亚当离开瓦莱丽,与克莱尔·法雷尔在一起,家庭成员分散在不同大陆。
因暴力与迁徙而改变的家庭
亚当在索邦大学取得现代文学学位后,在图卢兹任教,并在那里结识了牙科技师瓦莱丽。两人六个月后结婚,育有两个女儿。应瓦莱丽的要求,女儿们就读于一所犹太学校。2012年3月19日,一名伊斯兰主义袭击者在该校杀害了三名儿童和一名父亲,彻底改变了一家人的生活。亚当和瓦莱丽立即让女儿们退学。和受到袭击震动的亲友一样,他们开始考虑离开法国,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可能——欧洲的犹太生活仍可能暴露于致命的反犹暴力之中。
亚当并未将这次袭击视为孤立的震撼,而是将其看作对延续性的威胁。他长期喜爱乔治·佩雷克的小说《消失》,并告诉克莱尔,犹太传统认为创造与字母有关——从《圣经》原文中删去一个字母,文本的意义就会改变。他将佩雷克在写作中避用字母“e”的限制,与犹太人的消失联系起来。在袭击发生之前,他一直接受“犹太人可以在法国幸福生活”的说法;袭击发生后,他认定一家人不能再依靠这份保证。
一家人匆忙迁往以色列拉阿纳纳,在那里租住了六个月的公寓。亚当对这个国家有深厚的感情,却发现在那里生活需要某种他无法接受的自我改变。他觉得日常氛围咄咄逼人;他旅行时偶尔与其他犹太人感受到的亲近,并未转化为他在以色列犹太人中间的归属感。他也对自己眼中法国移民同胞的政治冷漠感到不安,尤其是他们接受以巴冲突是无法改变的现实。一家人因迁居失败而失望地返回法国。随后,亚当在一所犹太学校担任法语教师,家庭生活也变得更加封闭于社群之中。
宗教实践与日渐疏远
返回法国后,瓦莱丽转向更严格的宗教实践。她不再使用瓦莱丽这个名字,开始自称莎拉。她的穿着也发生变化——穿长裙、宽松的长袖上衣并戴头巾,而且努力更严格地遵守饮食戒律、安息日和家庭纯洁律。依照这些规定,夫妻在月经期间不得有身体接触,此后还须进行仪式性浸礼。分居期间,莎拉睡在地板上的床垫上。亚当反对这种安排;这成为两人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的一个具体迹象。
近二十年来,亚当一直忠于妻子;她支持他,也照料他们的女儿。应她的请求,他会唱一首传统的安息日前夕歌曲,赞颂贤德的妇人。然而,家中的宗教生活节奏已无法再让他感到两人拥有共同的未来。他渐渐觉得自己与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既无欲望,也看不到前景,婚姻已成为一种禁锢。小说呈现的并非信仰与无信仰之间简单的对抗,而是承载犹太身份的不同方式之间的冲突——莎拉日渐虔敬的家庭实践,以及亚当的人文主义立场和政治上的不安。
2015年1月,查理周刊和文森门希伯来超市遭到袭击,平民和警察丧生,家庭再次感受到脆弱。三天里,亚当与莎拉和女儿们待在家中,关着百叶窗,无法工作。共同经历危险强化了他们之间的纽带,尽管他们的私人婚姻正在瓦解。亚当从小便相信犹太身份意味着有义务保存一个民族;因此,离开家庭对他而言不只是私人决定,也可能意味着背弃社群的存续。
分居及其直接代价
亚当与克莱尔·法雷尔的关系,使他维系至今的婚姻与自己渴望的生活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他觉得自己对克莱尔的感情改变了他对自我的理解,但离开莎拉也意味着冒着蒙受羞辱、被社群排斥的风险。数月来,他一直不愿作出离开的决定。近期的袭击加深了家人命运与共的感觉,而亚当直到与克莱尔交往一年后,才告诉家人自己要离开。
宣布之前,亚当想象莎拉或许会哭泣、辱骂他、威胁不让他见女儿,或向拉比、朋友、亲戚和社群成员求助,试图让两人和好。然而,她拒绝与他说话,也不看他。她在家中走动,却不承认他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在她眼中已变得隐形。第二天,她告诉亚当任教学校的校长,说他为了一个非犹太女性离开自己,而且长期与她保持婚外关系。亚当被解雇。
他收拾好行李箱,前往巴黎一家酒店的房间与克莱尔会合。几天之内,两人在巴黎第十三区租下一套带家具的公寓,开始共同生活。他们的新关系起初令两人全神贯注于彼此——他们婉拒邀请,逐渐疏远朋友,并把随时能见到对方当作远离更广泛社交生活的理由。这种亲密并未消除亚当离开带来的现实与家庭后果。他失去工作,莎拉继续与女儿们生活,而一家人此前的迁徙经历,也仍是这次分居所付代价的一部分。
女儿们与延续的家庭分隔
这次分居的影响延伸到了下一代。莎拉带着女儿们搬到纽约后,大女儿米拉无法忍受那里的宗教环境,也无法接受对她的衣着、行动和思想的管束。她带着行李箱来到亚当和克莱尔在巴黎的家。她的到来打断了这对伴侣短暂的隐居生活,也使亚当分居所造成的影响立即显现在他们的新家庭中。
后来,莎拉与一名来自正统派犹太背景的男子在布鲁克林生活;两人有了一个儿子,小女儿也与他们同住。米拉很少与母亲联系,并说自己感到内疚,因为莎拉责怪她到法国投奔亚当,还告诉她,如果她留在美国,一家人就会保持完整。小说核心事件发生时,莎拉正在巴黎探望米拉。因此,这段家庭史并未凝固为一场尘埃落定的分裂,而是持续成为忠诚、责备和疏离的根源。
婚姻的意义
这段婚姻将小说对私人分离的描写,与犹太人的归属、安全和伦理责任等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2012年的学校袭击和2015年的恐怖袭击,使一家人的恐惧有了历史背景;迁居以色列、在那里定居的尝试失败以及返回法国,则表明安全与归属并非总能相互契合。亚当离开家庭,也受到他对社群污名的恐惧影响;与此同时,他失去了自己曾试图为女儿们保全的稳定家庭结构。
这段关系充满逆转——夫妻共同面对危险,并未阻止他们分离;曾经构成家庭生活一部分的宗教实践,也逐渐与一种亚当再也无法忍受的疏离联系在一起。亚当宣布离开后,莎拉拒绝承认他的存在,使这场分手呈现出鲜明而冷峻的形式;他被学校解雇,则表明亲密关系中的选择可能带来制度层面的后果。他们的婚姻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已经结束,但这段历史仍持续影响女儿们居住的地方、她们信任的人,以及父母各自如何理解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