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vester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Silvester是这段回忆发生的背景——叙述者初获的驾驶自由,遭遇了自身经验不足的限制,也遭遇了一场与死亡的突然相逢。夜晚始于寻常的家庭仪式和参加派对的打算,但最具决定性的时刻并未发生在欢庆的人群中——午夜过后,在埃格贝克外一条漆黑的道路上,叙述者看着一个陌生人杀死了一只被他的汽车撞伤的猫。倒计时将这一幕截然分开,而家人计划次日早晨去墓地探访,又让这个夜晚与追忆产生了额外而未解的联系。
家庭仪式与自由的期许
叙述者的Silvester从与父母待在家中开始。他吃了火锅,在电视上观看《一个人的晚餐》,随后前往派对。母亲问他预计当晚回来还是第二天回来;他还说不准。父亲要求他上午十一点前到家,因为家人打算去墓地。这段寻常的交谈让夜晚两端都连着家庭责任——出门前一起吃饭,回来后则计划去墓地。
这场派对象征着一种新形式的独立。叙述者六周前才通过驾驶考试,而他获准独自开父亲的车外出,也不过一周。他第一次开车去海边时,自己的音乐在车里播放,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这让他感到快乐。坐在驾驶座上时,他谨慎得近乎害怕,但穿越平坦乡间、通往北海的笔直道路,已开始让他建立信心。尽管如此,父母仍反对他计划在Silvester开车二十公里去埃格贝克。父亲指出他在那里谁也不认识,并坚持要他保证不喝酒。
邀请他的是弗里德里克·约恩斯,两人在一场排球比赛中相识。她就读于另一所中学,而叙述者自己的学校曾看不起那所学校;他成绩不佳,这一区别在他看来也不再那么稳固。他喜欢弗里德里克,尽管她的俚语和举止有时让他不自在;此前一次分别时,两人尴尬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在决定接受她的邀请之前,他曾拒绝过其他Silvester派对的邀请。因此,他愿意赴约,既带着参加新活动的兴奋,也怀着两人的关系或许能更亲近的忐忑期待。
派对与未能实现的脱身
开车前往埃格贝克,考验了他在熟悉而开阔的道路上建立起来的信心。离开镇子后,街道一片漆黑。迎面有车驶来时,他难以迅速关掉远光灯,其他驾驶者便闪灯示意他做错了。他避免低头看仪表盘,转而凭借记忆认路;此前有一段时间,家人在埃格贝克附近租过一个钓鱼池。驶过森林里的蜿蜒路段后,他觉得开车轻松了些。他十点钟抵达村子,按照弗里德里克的指引,经过那座巨大的蓝色筒仓。
在派对上,叙述者看见弗里德里克正与福尔克贴身跳舞。她站得很直,仿佛一边移动一边支撑着他;他把头靠在她头上,咧嘴笑着。叙述者走到外面,坐进车里。他准备离开时,有人提醒他还没付啤酒钱。他在车里找了找,找到一枚一马克硬币。一群男人围住汽车,用靴子敲打保险杠;他发动引擎后,他们又挡住他的去路。弗里德里克从入口处喊了一声,男人们这才让开,让他开了出去。
在主干道旁的一处公交车站,他停下车让自己平静下来。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他琢磨着自己是否还来得及赶去镇上的某个派对,在午夜前到达,但他最想做的是回家,和父母一起喝香槟,然后钻进温暖的床里。他对那些男人的愤怒,与对弗里德里克的失望交织在一起;他也意识到,自己曾想象这个夜晚会变成两人亲密相处的一次邂逅。离开埃格贝克时,人们已经在外面放起烟花;他开车离去时,有人把鞭炮扔到他的车上。公共庆祝活动渐渐被甩在身后;音乐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想着自己喝过的啤酒,也想着如果被拦下,会不会惹上麻烦。
倒计时与猫
驶过村子后,叙述者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似乎撞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刹车。他下车走近那只猫;它伤势严重,躺在车后约十五米处。它的腹部被撕裂,正在流血,舔舐自己,并试图拖着身体爬向路边的沟渠。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叙述者回到车里,打开收音机,并在后备箱里寻找一条厨房毛巾。收音机里嘈杂地模仿着新年欢庆的气氛,他把毛巾盖在猫身上。猫的腿将毛巾蹬开,身体仍在不断抽搐。
叙述者站在受伤的猫旁时,广播开始倒数午夜。倒计时结束后,收音机播放《The Final Countdown》,随即响起一片欢庆声。远处传来鞭炮声和几声烟花爆响,在夜空映衬下显得微不足道。于是,年份正式更替的声音从车内和漆黑的田野间传来;而眼前的情景仍是猫在受苦,以及叙述者无助地试图将它盖住。这并非庆祝活动与另一场不幸彼此分离的对照——两者共处于同一段时间,也发生在同一条偏僻道路上。
午夜过后一刻钟,另一辆车从长长的弯道驶来。叙述者挥手拦车,告诉驾驶者自己撞到了一只猫,不知道该怎么办。男人下车看了看猫,说它不会活下来。叙述者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男人便用橡胶靴踩在猫头上,接着把它踢进沟里。他在草地上擦掉鞋上的血,回到车里,向叙述者道了声新年好。叙述者也回了句新年好;这一切仍发生在刚才那场遭遇的直接余波之中。
夜晚的意义
Silvester从一年走向下一年的进程,为这段回忆安排了清晰的结构——派对以失望告终,返家途中变成一场事故;收音机标记着午夜到来时,叙述者正站在一只无可挽救的动物旁边。十一点二十八分、十一点四十七分和十二点十五分这几个时刻,让夜晚的进程具体可见。倒计时预示着一个共同庆祝的新开端,但决定性的行为却发生在欢庆渐渐远去之后,在一条空旷道路上的两个陌生人之间。
叙述者独自开车的第一周,曾让独立显得无比广阔;这个夜晚则表明,独立除了自由,也意味着责任。撞车之后,他必须决定该怎么办;陌生人粗暴的介入,与其说消除了他的犹疑,不如说让他直面一种并非由自己选择的终结。计划次日早晨前往墓地的安排仍留在背景中,将Silvester迈入新一年的时刻与家人即将进行的追思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他们要去探望谁。这个夜晚并未以他期待的派对收场,而是以一场遭遇结束;其中的暴力与寻常的新年礼貌并置在一起,令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