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啡依赖与毒品滥用
他们为什么不问埃文斯?吗啡依赖与药物滥用将小说中的医疗情节和犯罪情节联系起来——成瘾是一种需要照护的状况,但获取药物也会助长投毒、掩饰和控制。罗杰·巴辛顿-弗伦奇让亨利·巴辛顿-弗伦奇接触吗啡后,亨利逐渐依赖这种药物;随后,有人把他需要治疗一事纳入计划,企图让他的死亡看起来像是自杀或意外。另一方面,企图毒害鲍比·琼斯的事件,使药物来源成为调查线索。两者之间的反差至关重要——治疗之语可以描述真实的痛苦,也可以成为供药者和利用药物者的掩护。
成瘾及其征兆
罗杰向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透露,他认为自己的兄弟在吸毒。他指出亨利外表发生变化、情绪骤然起伏、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并认为原因很可能是吗啡或其他鸦片制剂。他推测亨利大约在六个月前开始依赖药物,当时亨利曾一再抱怨失眠。小说既通过可观察到的变化呈现成瘾,也写到吸毒者反复需要获得药物。
罗杰怀疑有人通过邮寄向亨利提供吗啡。有些日子,亨利在下午茶时间格外紧张、易怒,罗杰将此解读为药物已经用完。下午六点的邮件送达后,亨利会走进书房,晚餐时再出来,情绪明显不同,有时谈话时还会显得异常兴奋。这些规律性的变化使邮件成为可疑供药途径中的实际一环,尽管此时罗杰并不知道药物究竟来自何处。
这种状况对家人的影响也显而易见。罗杰苦恼于是否要告诉亨利的妻子西尔维娅·巴辛顿-弗伦奇,担心坦白只会加重她的负担。他怀疑即使是至亲,也未必能影响一个依赖药物的人,但又考虑亨利是否会在懊悔时接受治疗。他打算利用西尔维娅不知情这一点施加压力,显露出家人应对这件事时,关怀与施压已经交织在一起。他设想,如果让亨利知道西尔维娅可能会得知真相,亨利或许更愿意接受治疗;若治疗成功,还可以说成是在治疗神经衰弱。
治疗、药物来源与疑点
拟议中的治疗地点是斯塔弗利村附近的一家机构,由亨利喜欢的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经营。罗杰将那里说成一条可能的康复途径,同时也描述了戒断的艰难——一想到要被断绝吗啡,亨利就反应强烈。一次晚宴上,亨利谈到他认为吸毒者突然被剥夺药物后会经历什么,情绪明显激动。他的发作使人无法再把成瘾当成一种私下的抽象问题,尽管西尔维娅似乎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这家机构的声誉加深了其中的疑团。西尔维娅听说,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曾治好一些家人已不抱希望的病人,也听说病人进入该机构后康复离开。但鲍比·琼斯和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开始考虑一种更阴暗的可能——疗养院能够以正当理由取得药物,同时掩饰非法供药。他们怀疑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可能自称擅长治愈成瘾,却反而向病人提供吗啡。这起初只是调查推测,并非他们已经证实的事实;鲍比遭人毒害一事让这一猜测更有说服力,因为这表明往他的啤酒里动手脚的人,取得吗啡异常容易。
鲍比被发现昏迷后,人们找回了他扔掉的啤酒瓶,并分析了瓶中残液。调查人员查访了他买啤酒的酒馆,其他啤酒瓶均未发现异常。因此,证据指向有人只在鲍比那一瓶里动了手脚;那瓶啤酒的纸封条当时没有妥善粘牢。鲍比服下了据称含有八格令吗啡的剂量,并幸存下来。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认为,没有明显的个人杀人动机,并不意味着危险不存在——这次下毒可能是为了让他闭嘴或除掉他,而药物的可获得性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医生、医院护士或药剂师可能因日常工作而接触到吗啡;非法进口的药物则是另一种可能来源。
亨利的成瘾作为犯罪工具
调查使罗杰表面上对亨利的关心难以与对他的怀疑分开。由于亨利通过邮寄收到吗啡,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考虑,罗杰是否可能从兄弟的药物中取走一包,用来毒害鲍比。被调换的照片仍是指向罗杰的证据,尽管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担心他的性格和行为与指控并不相符。他主动透露亨利吸毒一事,起初并未让案件明朗,反而使情况更复杂——这既可能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也可能是向能够接触药物的人提供有用信息。
莫伊拉·尼科尔森又对格兰奇疗养院的情况作出一番充满恐惧的描述。她说丈夫想要她死,并提到接连发生的一些看似意外的事件,包括一辆汽车险些撞上她,以及有人把一种物质放进了不该放的瓶子里。她相信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想娶西尔维娅,并正在安排让亨利成为格兰奇疗养院的病人。莫伊拉怀疑亨利的吗啡来自丈夫,但无法具体说明亨利入院后会有什么计划。她的说法表达的是恐惧与怀疑,而非确凿证据,但将药物来源、疗养机构和西尔维娅一家面临的明显威胁联系起来。
罗杰后来作出的解释证实,亨利的依赖是被蓄意造成的。他说,亨利在一次狩猎事故后因风湿疼痛而受苦,于是他让亨利尝试吗啡;亨利当时毫无戒心地服用,很快便上了瘾。罗杰计划把亨利送到格兰奇疗养院接受治疗,并在那里让他的死亡看起来像是自杀或药物过量,再由莫伊拉动手,自己则不留下关联。因此,在罗杰的计划中,治疗场所并非只是一个可能的避难处,也是整个伪装计划的一部分。亨利真心以为自己正在接受帮助,而入院一事表面上的医疗性质,也会让一场蓄意安排的死亡看起来像是成瘾所致。
叙事作用与后果
吗啡依赖在情节中反复出现,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对鲍比而言,一瓶遭人下毒的啤酒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购买变成了谋杀未遂,并使人们开始追查受管制药物的来源。对亨利而言,一种最初为缓解疼痛而服用的药物逐渐导致依赖,继而成为罗杰制造弱点、为死亡编造假解释的手段。因此,这种药物既是证据,也是工具——它的出现可能揭露犯罪,而它正当的医疗用途也可能帮助掩盖犯罪。
这种反差也使治愈一事变得复杂。亨利的家人把治疗视为应对成瘾的一种艰难但可能的办法;西尔维娅听说有人似乎康复了,而亨利害怕戒断带来的痛苦。然而,罗杰的计划正是利用了这样一种预期——病人可能会接受治疗,而药物过量或自杀可能会被归因于他的病情。小说并未将医疗话语视为天然可信。它提出的问题是——谁控制药物来源,谁能界定病人的状况,以及一所被说成用于康复的机构究竟是在保护病人,还是在让罪行更难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