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他们为什么不问埃文斯?

伪装成意外的谋杀反复出现,既是一种实际的犯罪手段,也是在警示人们——看似意外的事故可能掩盖蓄意暴力。这种手段将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针对莫伊拉·尼科尔森和弗朗西丝·德温特女士的计划,与罗杰·巴辛顿-弗伦奇针对巴辛顿-弗伦奇家族成员及艾伦·卡斯泰尔斯的阴谋联系起来。这些计划的形式并不完全相同——有些旨在让死亡看起来像是意外,另一些则把药物或假定的自杀当作谋杀的替代掩饰。它们共同使意外本身成为调查中的不确定因素。

作为犯罪手段的意外

莫伊拉面临的危险,最初是通过鲍比·琼斯对她恐惧的判断呈现出来的。回想起他在格兰奇疗养院找到她的那个夜晚时,他不认同她只是紧张或在凭空想象威胁。他认为尼科尔森医生想娶西尔维娅·巴辛顿-弗伦奇,并视莫伊拉为障碍;既然已经有人除掉了一个障碍,他便担心莫伊拉的性命正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弗兰基·德温特起初已经忘了莫伊拉,但听到鲍比坚信此事后,她也警觉起来,并同意他们必须迅速行动,说服莫伊拉离开格兰奇疗养院。

鲍比对尼科尔森医生可能采取的行动的预想,使他的担忧更加具体。他想象莫伊拉的尸体会在远离斯塔弗利村的地方被发现,或许在海边,或许在悬崖脚下,并认为对方会让她的死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他的推断勾勒出一种清晰的模式——远离现场并选择一个看似合理的意外死亡地点,便能掩盖事情的真相;而筹划所需的时间,则给了他们一个短暂的机会,可以抢先找到莫伊拉。鲍比估计,尼科尔森医生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实施这样的计划,因此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搜查格兰奇疗养院。

针对调查者的威胁

后来,这场计划中的意外直接威胁到了鲍比和弗兰基。尼科尔森医生描述了一种情形——弗兰基开车,司机坐在她身旁,途中转错弯,驶上一条通往采石场的废弃道路;汽车冲出边缘,两人都将丧命。他把公路事故的常见情形变成了杀害两名已对他构成威胁之人的计划。他的计划也回应了弗兰基先前对他的指责——她说尼科尔森医生对意外事故过分热衷;而在他自己的叙述中,他确实准备再制造一场。

鲍比意识到这个计划可能失败,但尼科尔森医生坚持说,这一次,两人在尸体被发现之前就会丧命。他镇定地解释情形,使这场预想中的撞车在他看来显得经过周密安排,而非普通意外。弗兰基以虚张声势作出回应——她说自己已经把尼科尔森医生的事告诉罗杰·巴辛顿-弗伦奇,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罗杰就会知道该追究谁的责任。尼科尔森医生没有理会警告,朝门口走去。这番交锋表明,意外的表象不仅可以在死亡发生后用来掩饰真相,也可以在死亡发生前被用作威胁,以控制他人。

相关阴谋与不同伪装

罗杰·巴辛顿-弗伦奇的叙述将意外这一主题与更广泛的预谋死亡模式联系起来。他说,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原本要在接触吗啡并对其产生依赖后被除掉。计划的机会在于亨利在格兰奇疗养院接受治疗时,莫伊拉本应促成他的死亡,并使其看起来像是自杀或服药过量。罗杰将这一计划与针对汤米·巴辛顿-弗伦奇的几次谋害企图区分开来;他说,尽管那些企图被安排成意外,却都未能得逞。这些事件表明,共谋者会根据受害者和具体情况变换表面说辞——意外、自杀和服药过量各不相同,却都能转移人们对蓄意谋划的注意。

艾伦·卡斯泰尔斯遭谋杀一事又增添了另一条线索。罗杰说,他跟着卡斯泰尔斯来到奇平萨默顿,后来雾起时从后面接近他;突然一推便使卡斯泰尔斯丧命。随后,罗杰担心卡斯泰尔斯身上可能带着什么东西。他拿走了能确认身份的物品,包括一张莫伊拉的照片,并放入一张与犯罪团伙有关的照片。后来,有人以妹妹和妹夫的身份认领了尸体,罗杰起初相信这个骗局已经得逞。叙述没有把卡斯泰尔斯之死说成一场另行筹划的意外,但其中的情形与掩盖手法属于同一种模式——雾遮蔽了杀人过程,而被调换的证据则误导了试图确认死者身份的人。

后果与意义

反复利用意外,使不确定性成为人物所面临危险的一部分。鲍比对莫伊拉处境的预判并非抽象猜疑——这促使他们急于在尼科尔森医生采取行动前找到她。尼科尔森医生针对弗兰基和鲍比的计划,继而表明,调查者自己也可能成为他们试图揭露的手段的目标。在罗杰的叙述中,失败的意外谋害计划、针对亨利的药物致死计划,以及杀害并错误辨认卡斯泰尔斯的事件,共同揭示了一种更广泛的犯罪做法——根据个案变换掩饰说辞。

这一主题还形成了外在表象与隐藏原因之间的对照。汽车冲下采石场边缘、有人被发现死在远离家园的地方,或死者身份遭到篡改,都可能让人作出无辜的解释;但在这里,这些表象都被人蓄意利用。然而,这些阴谋并非万无一失。鲍比和弗兰基察觉到了危险,罗杰针对汤米的意外谋害企图失败了,而卡斯泰尔斯身上用于确认身份的线索也没有被彻底掩盖。因此,这一手段的反复出现既将这些罪行联系起来,也为调查提供了一个实际的问题——表面上的意外是否真是意外,以及这种解释究竟有利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