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时代

在书中的叙述里，使徒时代是福音传遍世界这一运动的开端，也是其决定性阶段。它迅速扩展，正因为这信息遭遇强大的反对，传信者缺乏世俗权威，而且神迹与口才都不足以单独使人信服，这才格外引人注目。作者将这一时期视为护理的核心明证——那些看似平常或偶然的事件与条件，结合起来便成为福音得以推进的途径。

历史背景与阻碍

作者将福音的兴起置于一个因普遍和平以及罗马帝国的统治而格外便于往来的世界。在他的叙述中，和平使各国之间得以沟通；若有战争，旅行便会受到限制，人们的注意力也会从宗教事务上转移。帝国广阔的行省构成了连接各国的路线，而与罗马统治相关的文明，则为旅行和公共事务提供了更有利的条件。这些情形本身并未确立福音，但作者将其解读为一种先行安排，使福音得以更广泛地传扬。

然而，这一信息仍遭到信仰立场迥异的人们抵制。作者强调，它与最强固的、源于本性并承袭而来的宗教成见相悖——对犹太人而言，它是绊脚石；对希腊人而言，它似乎愚蠢。宗教教师的利益与既有体系紧密相连，各类行业和制造业也从这些体系中获益。照作者的描述，抵制并不限于某一阶层或某种性情。祭司与普通人、有学问的思想者与虔诚信徒、被视为有德之人以及沉溺于恶行之人，都以各自的方式排斥这样一种教义——它教导人凭信心得救，而非凭自己的义行得救。因此，这一信息能够跨越这些群体而被接受，被视为证据，说明其成功无法用通常的吸引力或社会优势来解释。

传信者、反对势力与成效不一

在作者的叙述中，耶稣的使徒蒙召时所处的情形，尤其鲜明地凸显了这一信息与其人间传信者之间的反差。最初的传信者并非有学问的哲学家或有权势的公众人物，其中包括没有学问的渔夫。他们面对希腊哲学的声望，以及反对者的政治与宗教权势，却没有世俗庇护者的保护。作者认为，他们缺乏传统权威，这使福音的扩展更难被解释为所用工具自然产生的结果。

这种反差也延伸至随后出现的政治反对时期。三百年间，福音遭到罗马帝国势力的抵制；正如作者着重指出的，没有人拔剑起义为它辩护。他推断，如果它得到哲学家阶层的支持，或得到君士坦丁这类皇帝的庇护，那么它的成功作为神圣力量介入的证据，就不会如此引人注目。重点并非政治和知识条件无关紧要，而是这场运动并未凭借通常足以解释一项受争议事业成功的优势，仍然取得了胜利。

这段叙述也将使徒时代与一种把信仰归因于神迹的简单说法区分开来。神迹在起初印证了圣言，但作者指出，神迹只是偶尔发生，并非福音通常借以传播的方式。他将天使把彼得从监狱中救出的非凡事件，与更常见的情形相对照——使徒在旅途中得到帮助，并因看似可归因于人通常作为的种种情形而结交朋友或获得保护。依照这一解读，护理通过日常事件的进程运行，并不需要显而易见地中止这一进程。

归信与外在证据的限度

作者将耶稣基督的事工与使徒所获得的回应相对照，以说明神迹奇事与有说服力的言辞都不能机械地使人归信。尽管耶稣基督行过神迹，祂去世时仍只留下少数跟随者；而据说彼得的一次讲道，就使三千人归信。这种对照并非意在贬低耶稣基督的事工，而是支持作者的主张——福音的成功取决于一种作用于人心的力量，而非外在表现所具有的自然力量。

拉撒路复活提供了一个更鲜明的例子。有些亲眼见到那神迹的人，并未接受它原本要证实的真理。相反，他们将此事报告给犹太人；犹太人则密谋杀害拉撒路，免得人们因他死而复生便信耶稣基督。按作者的推理，同一事件可能说服旁观者，也可能遭到积极抵制。即使最非凡的神迹，也无法单独克服不信。因此，尽管使徒地位相对低微，又遭遇敌意，他们后来仍取得成功，这便成为神圣力量的证据，而非神迹、学识或口才具有自然效力的证明。

平常途径与这一时期的深远影响

本书将使徒时代置于福音传播的漫长历史之中。作者认为，福音要传给万国的预言，不仅要求使徒最初传道，也要求有一些途径，使圣经在后世得以传阅和传播。罗马治下的和平及其行省网络，是为最初的旅程所作的准备；后来材料、复制、识字能力与沟通方式的发展，则属于这一计划的持续展开。它们并非使徒时代本身发生的事件，而是作者用以说明这一信息如何长久传扬的历史进程的一部分。

在这一后续进程中，纸张与印刷术出现以前，书籍稀少且价格昂贵，极大地限制了人们获取书面文本。作者将造纸描述为十一世纪的一项发展，并将印刷术视为进一步的变革——活字印刷接续了早先使用雕刻木版的做法；圣经曾经需要耗费巨资手抄，后来则可以大量印制，使普通家庭也能获得。他同样将识字能力的提高和书面沟通的发展视为有利条件，使人们能够阅读圣经，并跨越遥远距离交流解读。这些例子将他的论证延伸至使徒时代之后——技术与教育方面的历史变化，即使其直接推动者无意于此，也可能服务于宗教目的。

因此，作者的叙述赋予使徒时代双重意义。它既是福音首次迅速传播、抵御强大人间阻力的时代，也是护理历史的起点；作者认为，这段历史后来需要新的路线、可复制的文本和读者。这一时期的核心悖论在于，这场运动按通常的标准显得软弱——传信者既非有学问之人，也非有权势之人，对手掌握着帝国权力，而它的信息又不合既有利益——然而，它仍跨越了这些障碍。在这一解读中，这一时期成为一个检验案例——历史上的成功不应被视为单纯由人的力量或非凡神迹造成，而应被理解为上帝的大能借着人和日常情形运行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