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间难道没有一个义人吗?”

假如比尔街能说话

“他们中间难道没有一个义人吗?”在小说中出现时,是蒂什认为腹中孩子提出的问题,而不是周围世界给出的答案。它的力量来自出现的时机——蒂什望着街道,孩子动了动,她知道自己即将临产。这个问题将书中关于正义的种种追问汇聚于一个亲密时刻,使其处在等待与诞生之间。

窗边的提问

蒂什坐在窗边望着街道时,这句话出现了。她想象孩子提出这个问题,随后感到一次与先前不同的踢动;她明白,自己的临产时刻就要到了。这一幕将这个问题固定在一个具体的临界时刻——蒂什独自一人,看着时钟走到七点四十分,等着有人穿过门口进来。电话铃响时,这个问题仍悬在即将到来的分娩与电话带来的未知消息之间。

这样的安排使腹中孩子想象中的声音具有意义,却没有让孩子成为叙事中独立的发声者。这个问题是蒂什为身体上的期待赋予道德紧迫感的方式。它带有圣经意味,诉诸正义;而故事展现的世界,与其说由公平支配,不如说由权力和不平等的可信度支配。

正义与针对丰尼的案件

此前,蒂什曾问阿诺德·海沃德,是否有办法在丰尼的案件中查明真相。海沃德将真相与审判结果区分开来——他告诉她,重要的是谁能胜诉。他相信丰尼无罪,却说贝尔警官有种族偏见且不诚实;他指出,检方不让丹尼尔·卡蒂与外界联系,也担心丹尼尔可能受到施压而改变证词。与此同时,维多利亚·罗杰斯和她的丈夫已经失踪。面对这样一起证人和证据都容易受到制度压力影响的案件,追问是否有人正直,听起来便不像抽象的神学谜题,而更像是在谴责正义所处的环境。

这个问题也呼应了蒂什在公共场合遭遇危险的经历。在菜摊,一名男孩跟着她进店并抓住她的手臂;丰尼出面干预,随后一名警察赶到,人群则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人开口。蒂什站到丰尼和警察之间,讲述了袭击经过。店主随后证实了事情的经过,并表示愿意作证。这一幕将公众的沉默与一名愿意发声的个人证人并置,使对正直的追问更加尖锐,却没有给出答案。

证词、信仰与责任

这个问题所带有的道德意味,让人想起莎伦与维多利亚的对峙。莎伦告诉她,维多利亚仅在警察列队辨认时见过那名年轻黑人男子,却让他因此入狱;她要求维多利亚正视谎言造成的后果。莎伦提到上帝,并触摸自己的十字架苦像,但维多利亚挣脱开来,哭喊着让莎伦离开,随后被一位年长女人带进屋里。这次相遇没有换来认罪,也没有弥补伤害;莎伦只能离开,而楼里的人都盯着她们看。在这里,宗教语言伴随着要求承担责任的呼吁,却不能保证被质问的人会作出回应。

将这个问题与这些场景并读,腹中孩子的提问便把私人的希望与公共审判联系起来。蒂什怀着孩子,一边努力维系丰尼的案件,一边应对工作和出行中的日常风险;这个问题并非在这些压力之外出现,而是置身其中。它的意义在于提出一个悬而未决的要求——在一个官方权力能够扭曲证词、普通人也可能视而不见的世界里,人们必须在如实作证和承担责任的行动中寻求正直,即使这些行动无法保证正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