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何时感到疼痛
偷马“决定何时感到疼痛”这一原则由特朗德的父亲传给特朗德,后来又在他与母亲亲密相伴的时刻被他忆起。它最初出现在体力劳动中,后来伴着一只受伤的手和叙述者早已知道不会长久的幸福,在记忆中重现;这一重复让这句话既有教诲的力量,也显出愿望的限度。
草甸上的教诲
特朗德的父亲一边徒手从草甸里拔荨麻,一边说出了这一原则。特朗德不敢用短柄镰刀割荨麻,因为他怕疼。面对这种恐惧,父亲说:“何时让它伤到自己,由你决定。”这番话至少在当下让疼痛显得像是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面对的事情。这个教诲并非抽象道理,而是在劳动过程中传达出来的;父亲亲自做了特朗德一直不敢做的事。
这番话并没有断言疼痛可以轻易被支配。它当下的力量在于,恐惧不必决定特朗德何时行动——荨麻仍然必须处理,而他的父亲徒手完成了这件事。这句话将身体的脆弱与一种微小而实际的选择权主张联系起来。
在卡尔斯塔德重现
这一想法再次出现在特朗德关于与母亲在卡尔斯塔德同行的回忆中。他们挽着手臂沿街走着,身高相仿,母亲的鞋跟敲击着墙面。特朗德用纸袋装着自己的旧衣服,穿着一套轻快地随着他步伐摆动的新西装。这一刻几乎像是在跳舞,尽管他从未跳过舞。
在这份轻盈之中,疼痛依然真实地存在。特朗德的手肿胀疼痛;他握紧拳头时,指甲刺破了皮肤。风从河边穿过房屋,带着刺骨的寒意。然而,这段回忆以这样的想法结束——他们确实能决定自己何时感到疼痛。复数形式将父亲的教诲转化为共同的说法,并将它与相伴而行的时刻联系起来,而不再是独自劳作。
自主选择及其限度
这段同行的回忆,以特朗德对后来发生之事的了解为背景——他们再也不会那样一起走路了。回到奥斯陆后,他的母亲又陷入了自身的沉重之中,此后余生始终如此。面对这样的未来,选择的主张既不能抹去痛苦,也无法留住那一刻的幸福。相反,它保存了那一刻切身感受到的轻松——合身的西装、挽着母亲的手臂,以及一切安好的感觉——却不假装这一切能够长久。
因此,这句话在反复出现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在草甸上,它回应的是特朗德对眼前疼痛的恐惧;在卡尔斯塔德,它伴随着一段亲密回忆,而后来失去这一切,使它的自信既动人又不完整。它的意义植根于自主选择与无法掌控之事之间的张力——一个人可以选择如何面对疼痛,却不能因此阻止伤痛本身,也不能阻止随之而来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