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古列尔米纳
八座山布鲁诺·古列尔米纳是格拉纳山村里最年幼的孩子;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也是在那里长大的最后一个男孩。他与叙述者的友谊始于童年,但叙述者的母亲同样深刻地影响着他的生活——她积极关心他的教育,让他觉得自己的故事受到重视。成年后,他回到自己熟悉的山地生活,在那里建立家庭并经营农业;这一切最终崩塌,使他陷入孤立,也促使叙述者的母亲发问,是否有人能够帮助他。
身份与成长经历
布鲁诺·古列尔米纳生于1972年11月,只比叙述者年长几个月。他告诉这一家人,自己是格拉纳山村里最年轻的居民,也是留在村里的最后一个男孩,往后也不会有其他孩子来到这里。人口日渐减少对他而言并非抽象概念——这描述了他成长其中的小小天地。在那里,学校在留守孩子的生活中几乎无足轻重,而周围的景致比正规教育提供了更直接的可能性。
他的家庭使他与不同形式的乡村劳动相连。他的父亲路易吉·古列尔米纳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国或瑞士的建筑工地工作,很少回来,通常只在冬天返家。他的母亲留在村里,照料菜地、鸡舍、两只山羊和蜂箱。布鲁诺和母亲住在叔叔家;叔叔拥有牧场和奶牛,常与年长的表亲们一起待在山里。到了八月,布鲁诺也得和他们会合,照看留在山下的年幼奶牛。因此,放牧和家务劳动并非偶尔逃离村庄生活的方式,而是构成村庄生活的日常安排。
友谊与教育
叙述者的母亲最先帮助两个男孩走到一起。她认定儿子除了独处,也应该结交朋友,于是安排布鲁诺到他们家厨房来。他来吃早餐时解释说,在格拉纳,许多人都和他同姓,但他的名字在那里并不常见。此前两个男孩已在牧场上远远地观察过彼此,各自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他们的友谊很快形成了日常节奏——那年七月余下的日子里,叙述者会到外面找布鲁诺,或者布鲁诺会出现在叙述者家中——他先在奶牛周围拉上电线,再把电线接到汽车电池上。
叙述者的母亲成了这段友谊中重要的一部分。她直接向布鲁诺提问,也认真听他向一家人讲述自己的生活。他为自己的经历能引起一位城里女人的兴趣而感到自豪,叙述者也意识到,受到关注本身对他意义重大。母亲的关怀与她在米兰担任卫生工作者时的工作一脉相承——她帮助家庭,并评估儿童的处境。她在工作中关注儿童需求,也转化为对布鲁诺的个人帮助,不过这份努力也意味着介入本属于他家人的决定。
她明白,光凭自己的努力无法确保布鲁诺接受教育。她认定布鲁诺的母亲不会帮忙后,便把重点放在他的姑妈身上,反复登门,直到姑妈同意让他冬天去上学,夏天则到叙述者家做作业。布鲁诺每周来三次,洗漱整洁,穿戴妥当,准备上课。叙述者的母亲让他读史蒂文森、凡尔纳、马克·吐温和杰克·伦敦的书,还让他把书带走,在牧场上时练习阅读。布鲁诺喜欢小说,却不擅长语法和拼写。看着他被那些似乎不公平地强加于他的规则弄得不知所措,叙述者感到不自在,但布鲁诺没有抱怨。他努力学习,因为他知道,这些课对那位为他腾出生活空间的女人很重要。
搬迁提议与成年后的归来
这一家人为布鲁诺争取教育机会的努力,逐渐发展成邀请他九月搬到米兰的提议。叙述者的父母提出让他住在家里,并为他报名一所技术或职业院校,先试行一年——如果他不喜欢这样的安排,次年夏天可以回格拉纳;如果一切顺利,则可以留下来读完学业。这一提议被视为让布鲁诺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机会,但叙述者怀疑他的叔叔不会同意。现有叙述证实了这一提议和叙述者的预期,却没有说明事情最终如何发展。
多年后,叙述者遇见一个自己几乎认不出来的男人,却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布鲁诺解释说,叙述者的父亲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了一栋房子,并请布鲁诺来建造。父亲曾让他答应一定要建。布鲁诺有时间接活,但叙述者已经用掉大部分遗产来处理经济困难,没有足够的钱建房。这段交谈显示,布鲁诺与叙述者的父亲之间一直有着深厚的联系,也揭示了那项托付给布鲁诺、却未能实现的计划。
家庭、工作与孤立
成年后,布鲁诺有一个女儿安妮塔,也与拉拉共同生活。叙述者的母亲仍是两位童年好友之间的纽带,因为两人自己可能多年都不联系,她便把消息传给叙述者。她疼爱安妮塔,有时会在夏天把孩子留在格拉纳,让布鲁诺和拉拉在工作之余暂时卸下照料孩子的重担。她的信里描述安妮塔长得野性而无所畏惧,也流露出她对这对伴侣之间日益加重的紧张关系愈发担忧。
父母两人工作得越来越辛苦,布鲁诺则退入沉默和劳作之中,拉拉也越来越受不了债务。最终消息传来之前,叙述者的母亲已察觉这段伴侣关系陷入危机。2013年秋天,布鲁诺宣布破产,关闭农业生意,并把农场钥匙交给执达员;拉拉带着安妮塔去和自己的父母同住。母亲对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另有说法——在她的叙述中,是拉拉先决定离开,布鲁诺随后才放弃。这个区别并未改变结局,却保留了这场分离的不确定性,也表明无论哪种说法,都无法让事情变得简单。她告诉叙述者,布鲁诺失去了一切,孤身一人,并问是否能做些什么。
叙事意义
布鲁诺的一生屡屡受到来自直系家庭之外的关怀影响——叙述者母亲的探访、授课、款待,以及后来对安妮塔的照料。这些努力为他打开了可能性,却无法消除他成长过程中所处的物质条件,也不能保证他会与帮助过他的人保持联系。早年那间欢迎他、倾听他的厨房,与后来交给执达员的农场,以及他退入其中的沉默,形成对照。他的故事也使人重新思考友谊是否必须靠持续联系来维系。即使叙述者和布鲁诺彼此不再联络,他们仍能因共同的过往而紧密相连;与此同时,叙述者的母亲以实际行动持续关心,让两人的生活始终彼此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