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
八座山拉拉的故事围绕着一个区别展开——热爱群山,与愿意让生活的其他一切都服从群山,并不是一回事。她来到格拉纳时,已习惯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山中生活,帮助布鲁诺重振高山农场,并成为安妮塔的母亲。然而,当农场债务加重时,她愿意放弃农场,另寻生活;布鲁诺却不愿如此。她最终与他分开,揭示了把山视为唯一可能家园所付出的代价。
身份与登场
2007年夏天,拉拉第一次和皮耶特罗来到巴尔马,那时他们在一起才几个月。皮耶特罗意识到自己已开始疏远她、逃避这段关系;她让他承认这一点时,伤心了一晚,随后便恢复过来。两人接受了他们共同生活的时光即将结束后,在山里的日子变得轻松自在。拉拉喜欢房子、湖泊、岩石和格里尼翁山地的山峰,也会独自在巴尔马周围的山径上长时间散步。皮耶特罗为她的体力以及她适应那里简朴条件的自然从容而惊叹。在山里的相处,让他比此前两人在城市共度的几个星期更全面地了解了她。
拉拉告诉皮耶特罗,她在另一个山区长大,多年前离开那里去求学。她怀念那些山,却不后悔搬到都灵——她把自己在那里度过的生活——那里的街道、人们、夜晚、工作和住所——形容为一段即将结束的恋情。这种兼爱两地的心情,对她后来的选择很重要。她并非只是因为厌弃城市生活才回到乡间;她能够珍视两处地方,也早已在山外有意选择并建立了自己的生活。
回到格拉纳并建起农场
后来拉拉去看望布鲁诺时,想去高山牧场看看,了解他的工作和计划。布鲁诺告诉她,他预计自己的农业生意将在春天开始运营,希望买三十头奶牛,并打算制奶酪,而不是把牛奶卖给乳品厂。由于他还需要一名工人,拉拉主动提出应聘。她喜欢那里,也有照料牛群的经验。布鲁诺很高兴她主动提出帮忙,但此前从未想过会有女人加入他;皮耶特罗被问及看法时,认为她能胜任这份工作。
到了第二年,拉拉和布鲁诺已成为伴侣。皮耶特罗观察到,户外生活似乎让她脱胎换骨——她先前那种失望的神情消失了,也开始开怀大笑。布鲁诺毫不掩饰对她的亲昵,总是触碰她或安慰她;她在他身边看起来也更自在。他们的关系成为农场新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与劳作分离的私人情感。
布鲁诺的二十八头奶牛抵达格拉纳时,拉拉也在场。受惊的牛群一窝蜂地冲下卡车斜坡,拉拉和布鲁诺、他的母亲以及皮耶特罗一起拦住它们,免得它们四散跑开。随后,在两只当地牧羊犬的帮助下,一行人赶着牛群沿骡道上山。牛群经过废弃的小屋和长满杂草的石墙,让这座荒废的山谷仿佛重新有了生气。拉拉在这项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务实而直接——她是把布鲁诺的计划变成一群真正投入生产的牛的人之一。
为人母与劳作
拉拉在怀孕期间仍然积极劳作。皮耶特罗身在木斯塘时,他母亲写信告诉他,拉拉已怀孕五个月。她的来信记录了整个夏天的情况——拉拉在牧场时扭伤了脚踝,晒干草时中暑,尽管背痛、双腿浮肿,仍每周两次骑骡子把奶酪送下山。布鲁诺提议雇人接替她的工作,但拉拉拒绝了。她把怀孕的自己比作仍照常活动、毫不惊慌的怀孕奶牛;看到它们安然无恙,也让她平静下来。八月的一次超声检查确认她怀的是女孩。那时,她的孕期已限制了行动,只能走在牛群前面,或坐在树下看着牛群。
安妮塔于秋天出生。拉拉的工作和照料孩子仍紧密交织在一起——农场依赖她的劳动,而孩子则成为全家共同承担、日益加重的责任。夏天,皮耶特罗的母亲常把安妮塔留在格拉纳照看,让拉拉和布鲁诺稍稍从育儿事务中解脱出来。她深深疼爱这个女孩,看着她长成一个野性十足、无所畏惧的孩子。她对安妮塔的关心,也让她留意孩子父母之间的紧张关系,即使那时皮耶特罗远在他乡。
债务与分离
随着时间推移,农场的日常生活与财务困境变得密不可分。拉拉告诉皮耶特罗,奶酪销售收入不足以支付抵押贷款;收入全都花在成本上,银行债务却没有减少。夏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自给自足,但冬天需要支付固定租金和其他开支,迫使布鲁诺和拉拉再借一笔钱偿还先前的债务。拉拉试着改进生意,停止通过经销商销售,改为直接向店主供货。这一变化增加了工作量——她每周两次开车送货,把安妮塔留给皮耶特罗的母亲照看,布鲁诺则独自打理农场。他们负担不起雇人的费用。拉拉谈起这些压力时,布鲁诺会生气并要求换个话题;他恼怒于有限的相处时间总是被金钱问题占据。
这门生意和这段关系于2013年秋天走到尽头。布鲁诺宣布破产,关闭农业企业,并把农场钥匙交给执达吏;拉拉则带着安妮塔去父母家住。皮耶特罗的母亲把这场分手理解为拉拉决定离开、布鲁诺屈服于失败;但从实际经过来说,也可以说是农场先倒闭,家庭随后才分开。这种说法上的区别并不改变结果——他们在农场共同生活的日子已经结束,布鲁诺独自留下。
拉拉的选择与后续
后来皮耶特罗与拉拉交谈时,她解释说,局面并非一直都无可挽回。她认为,两三年前,他们本可以卖掉奶牛、把农场出租,找普通工作,等情况好转。她愿意做店员或服务员,暂时接受一种平凡些的生活。相比之下,布鲁诺无法设想其他出路。拉拉渐渐觉得,在布鲁诺心中,她和安妮塔,以及她以为他们正在共同建立的未来,都不如他对群山的想象重要。
这个认识让她结束了这段关系。她开始设想和安妮塔在别处生活的未来,而不是等待布鲁诺改变主意。后来,皮耶特罗告诉她布鲁诺在巴尔马,拒绝下山时,拉拉对他说,不想接受帮助的人,别人帮不了他。她的回应并非漠不关心——她已经努力和布鲁诺共同建立生活,也清楚当他拒绝其他可能时,这段生活让她付出了什么。谈话结束时,她回到柜台后继续做服务员。她如今的生活,与早先冒雨看守牛群的日子形成对照;这并不意味着她否定自己适应山居生活的能力,而是表明,在农场和这段关系再也无法维系之后,她选择了另一种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