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布尔—默兹团》进行曲
军官与间谍《桑布尔—默兹团》进行曲是在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被带离公开褫夺军衔仪式后立即奏响的军乐进行曲。按照乔治·皮卡尔的记述,乐声伴随着阅兵秩序的恢复,也使军官们突然感到释然。因此,这段音乐标志的不是德雷福斯获得昭雪,而是军队仿佛恢复了自身秩序;就在这一刻,它刚刚公开惩罚了一名无辜者。
在褫夺军衔仪式上
这段进行曲在一场经过精心安排的军事表演即将结束时响起。九点整,四千双军靴一齐踏上阅兵场;四名炮兵护送德雷福斯走向达拉斯将军,步伐精准得惊人,每迈五步,他们的右脚便恰好与时钟的报时声同时落下。随后,宣读公告,宣布军事法庭的裁决与刑罚;达拉斯将军则宣称德雷福斯不配持有武器,并以法国人民的名义褫夺他的军衔。
仪式将这名被定罪者的身体变成了供公众观看的展品。德雷福斯身穿破损的制服,在莫尔朗院的四周列队士兵和充满敌意的人群面前被押行。他一再宣称自己无罪,回应他的却是嘲笑和反犹辱骂。按照皮卡尔的手表,绕行全程只用了七分钟,尽管当时仿佛漫长难熬。这段进行曲并未在押行过程中奏响——只有在德雷福斯被带走之后,乐曲才开始。
音乐及其即时影响
囚车驶离人群后,命令随即下达,要求部队列队经过。军靴踏地,号角鸣响,鼓声打着节拍;雪花开始飘落时,乐队奏起《桑布尔—默兹团》进行曲。这一连串声响以部队整齐划一的行进,取代了人群的混乱和囚犯所受的羞辱。这首曲子属于仪式的军事性收尾,而非押送德雷福斯离场的环节。
皮卡尔描述自己感到如释重负,并相信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受。军官们自发地转向彼此,握手致意。他的记述用身体排出污秽之物的说法描绘这种反应,仿佛军队已驱逐一种污染,能够重新开始。讽刺意味十分强烈——在一名宣称自己无罪的人遭到褫夺军衔后,这些人感到如释重负,而这个机构的信心却建立在错误判决之上。这段进行曲以公开而有序的声音表达了这种信心,却无法使它成为事实。
阅兵场意义的转变
多年以后,阅兵场再次成为另一场军事仪式的场所。法国最高上诉法院宣告德雷福斯无罪后,法国众议院(议员请愿与质询)经投票恢复他的军籍,授予他少校军衔,并颁发荣誉军团勋章;另一次投票则恢复了皮卡尔的军籍。令皮卡尔惊讶的是,为了参加德雷福斯的授勋仪式,他身穿准将制服,重新走上军事学院的阅兵场。
书中没有说《桑布尔—默兹团》进行曲再次奏响。它的意义来自同一仪式场地两次用途之间的对比——第一次是公开褫夺军衔,之后奏起的音乐仿佛在为军队恢复秩序作证;后来则是德雷福斯得到承认,皮卡尔本人也重返军旅生涯。这段进行曲在第一场仪式中的位置,凸显了仪式所产生的情感力量与其所颂扬判决是否公正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