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民主运动

农民

国家民主运动是反俄一月起义失败后兴起的右翼政治运动。在《农民》的背景下,它既是瓦迪斯瓦夫·莱蒙特所处政治环境的一部分,也为小说提出的棘手问题提供了参照——曾受波兰地主支配、后来在俄国统治下获得解放的农民,如何才能成为波兰政治民族的一员?

形成与政治背景

国家民主运动兴起于反俄起义失败之后。莱蒙特与该运动相关的政治人物保持密切联系,其中包括该运动的领袖罗曼·德莫夫斯基。因此,小说对波兰乡村政治潜力的关注,不仅属于对农民文化的宽泛描绘,也涉及当时关于民族身份和政治参与的辩论。

这场辩论受到农奴制遗产的影响。在解放之前,农民受无偿劳动义务约束,依附于地主;农民解放结束了这些关系,但在被瓜分的波兰各地区,进程并不一致。在小说历史背景所设定的俄属波兰地区,利普采所在之处,农奴制于1864年废除。这一转变本身并未解决民族归属问题——许多地主曾反对农民解放,使一些农民不愿支持,甚至敌视由波兰贵族发起的起义。因此,政治思想家认为,农民民族意识的形成是建立强大、自由的波兰的必要条件。

《农民》中的民族问题

小说将这一问题置于乡村生活的物质冲突之中。核心情节围绕老博雷纳迎娶雅格娜以及雅格娜与博雷纳之子安特克的私情展开;森林争端则源于农民对森林资源的主张,而庄园打算砍伐并出售这片森林。这些地方性利害关系使政治归属问题变得具体——土地、劳动以及与地主阶级相处的历史记忆,塑造着村民对正义和集体利益的理解。

可以将莱蒙特的叙事理解为对一种可能性的检验——在波兰的教育和行政机构并不掌握在农民手中的情况下,农民阶级能否成为波兰政治共同体。小说没有给出振奋人心的答案。它对乡村的描写对新政治阶级的诞生持怀疑态度,人物的行动也没有发展成小说所处历史世界中可见的革命政治。《农民》写于1900年至1908年间,正值1905年革命扩展至波兰地区之时;仅在革命发生的那一年,就发生了750多次农民罢工,但革命暴力仍处于小说的叙事框架之外,村民似乎被困在政治上的犹豫不决之中。

乡村行动与比较的限度

森林动员表明,利普采村民能够集体发声并采取行动,却并未因此与国家民主运动建立直接的组织联系。一群不断壮大的人等待着博雷纳,因为他被视为村里的头等农民和自然领袖。有人提出采取行动的理由时,发言者向基督徒、波兰人、农民和雇工喊话,并以共同遭受的伤害为团结基础——庄园正在砍伐森林,拒绝给村民工作,而且屡次亏待他们。他呼吁众人共同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人群则回应说要准备前往森林。

这场景有力地表达了当地人对权利、土地和正义的主张,但现有材料并未将这次集会认定为国家民主运动的行动。它的重要性在于展现了更广泛的民族归属可能由何种政治素材塑造,也说明不能仅凭乡村团结就推断出这种民族归属。在另一场争端中,一位来自普日伦克的农民指责罗霍支持贵族阶层、煽动民众反对官员;人群则高声喝止他。这一事件呈现的是对政治阵营的猜疑,而非对民族纲领已有定论的共识。

语言、权威与政治归属

在一次与宪兵的对峙中,村民围住官员,随后让他们通过,并愤怒地跟在后面。人群中有人抱怨道:“万物各有其语,唯独我们被命令说别人的语言。”这句话将官方命令与强加另一种语言联系起来,并使语言权威成为村民感受政治从属地位的一部分。

森林集会和语言抗议共同阐明了国家民主运动所处的历史背景提出的问题,却没有把村民塑造成该运动的代言人。他们的集体行动根植于眼前的不满、习惯性权利主张以及对权威的抵抗。小说总体上的怀疑态度依然鲜明——共同的波兰身份语言和地方性抵抗能力,本身并不能解决一个分裂的农民群体如何成为具有民族意识的政治阶级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