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等待大自然施恩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我们不能等待大自然施恩”是米丘林公式的开头部分,历史学家用这个公式来指称一种苏联的人类主宰论。加上它的结尾“我们得自己从她那里把它们夺过来”,这一表达便把自然描绘成一个吝于施予的供给者,而把人类描绘成自认为有权索取所需之物的人。历史学家指出,这种权利感不只是对人类创造力的信心——它还是将人类意志强加于世界的许可。
公式及其含义
历史学家将这一公式置于一种“特殊的苏联式异教”之中;这种观念把人视为万物之灵,并将控制世界视为人的权利。这句格言为这种等级秩序赋予了实际的行动命令——不要等待自然有所给予,而要从自然那里夺取。它关于恩惠的措辞让这种关系听起来像是一种交换,但要求夺取的命令揭示了这表象之下单方面的权力。
历史学家说,这一公式旨在教会人们他们天生并不具备的品质。这一限定使它表现出的自信变得复杂。这个口号并非只是在赞颂人类已有的能力;它是在规定一种行事方式,训练人们克服克制,把世界视为可供自己利用之物。历史学家将这种教导与压迫者的心理联系起来。
人类主宰与压迫
这一表达的意义,在于它将主宰自然与权力习性联系起来。历史学家的叙述并未把支配视为中性的技术成就——认为人们可以对世界为所欲为,这种信念属于一种更广泛的道德与历史倾向。从自然那里夺取的说法,成为一种社会的象征;这个社会习惯于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提出主张。
为了检验当代人关于宗教信仰的表白,历史学家将这些表白与古拉格、1937年的牢房、1948年人们开始谴责世界主义的党内会议,以及赫鲁晓夫时期对古老教堂的摧毁并置。重点不在于这一公式本身能够解释这些事件,而在于信仰宣言并不能抹去一段由强制塑造的历史。历史学家称当代俄罗斯宗教信仰的潜台词狡猾而虚伪,继而将圣诞节的教堂烛火与轰炸车臣的民居、以及人们用铁锹搬走被焚毁的俄罗斯坦克驾驶员并置。这种对照使公式的逻辑超越了它字面上的对象——虔敬与暴力并存,而道德更新的说辞仍未得到检验。
要求清算历史
历史学家提出的问题是,人们能否像战后的德国人和日本人那样,以知识上的勇气重新审视自己的全部历史。因此,这一表达处于一场尚未完成的清算之中,而不是一个等待人们赞同的口号。它自信地要求人们从自然那里夺取,与更艰难的要求形成对照——审视这种确定感可能掩盖的支配习性。在历史学家最后的对照中,公众的精力都投向市场、代用券、支票和勉强维持的生计,而人们的灵魂却遭到遗弃。因此,公式中夺取所需之物的号召,既呼应了对继承而来的权力的描述,也警示人们仍有许多事情尚未得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