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是通过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后信息获取与应对的危机呈现出来的——一位资深科学家虽能辨认危险,却只能艰难地联系到白俄罗斯最高政治领导层,而他的警告则与官方的安抚说辞和机构的谨慎态度相冲突。在瓦西里·鲍里索维奇·涅斯捷连科的叙述中,委员会与其说是一个得到全面描述的组织,不如说是一个决策体系的顶端;在这个体系里,信息、权力和责任被严格分隔。
地位与联系渠道
1986年4月26日,涅斯捷连科在莫斯科出差时得知事故发生。作为白俄罗斯科学院核能研究所所长,他试图联系尼古拉·斯柳尼科夫;据他所说,斯柳尼科夫是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即使涅斯捷连科联系上斯柳尼科夫的助手,要求紧急通话,政府电话线路也在他刚开始谈及事故时立刻中断。涅斯捷连科由此认为,电话遭到了监听和阻断;这一阻挠尤其显著,因为他试图警告的是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而非执政体系之外的某个办公室。
他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接通电话。涅斯捷连科告诉斯柳尼科夫,放射性云团正向白俄罗斯移动,并敦促立即为民众采取碘预防措施,撤离电站周围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他警告说,不应让任何人或动物留在附近。斯柳尼科夫回答说,报告已经送达:“发生过火灾,但已经扑灭了。”这番交谈体现了证词中的核心冲突。涅斯捷连科试图依据事故造成的物理后果作出预测;他得到的政治回应,则建立在火灾已经结束的说法之上。
警告与相互竞争的说法
抵达明斯克后,涅斯捷连科继续发出警告。他告诉斯柳尼科夫,自己从莫斯科得到消息,而且正如对方所说,火灾不可能已经扑灭,因为石墨会继续燃烧。两人会面时,斯柳尼科夫指责研究所工作人员拿着辐射剂量测量仪在城里走动、吓唬群众。他以莫斯科方面的会商——包括与伊林教授的会商——以及电站现场的政府委员会和军队为由,认为局势已受到控制。
这并不只是一个科学家与一位政治领导人之间的矛盾。涅斯捷连科描述的是一个科学测量和专家警告与安抚公众的信息并存的体系。他回忆说,上级让研究所工作人员进行测量并看电视;与此同时,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在电视上表示,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涅斯捷连科说,尽管他作为熟悉物理学的工程师知道人们至少应暂时离开受影响地区,他当时仍相信了安抚说辞。党纪以及战后对国家的信任塑造了这种反应——科学家们编写报告和说明材料,却仍奉命继续工作,没有公开质疑当局。
书中的其他证词让信息问题有了具体的表现。事故发生后的最初几天里,图书馆中有关辐射以及广岛、长崎原子弹轰炸的书籍不见了,医学通报和可靠的公共信息也付之阙如。居民只能面对传言和临时作出的判断。一名妇女讲述,她在自家花园里发现了颜色深得像墨水的铯碎块,但警察赶到之前,一场雨就让它们消失了。电视上,官员让人用军用辐射剂量测量仪测量牛奶、鱼和熟食,尽管这些仪器的设计用途是测量环境本底辐射,而非单件食品。这些场景说明,可靠信息的获取为何如此重要——公众被迫通过彼此矛盾的官方说法、传言和有限的仪器,判断看不见的危险。
行政管理、资源与服从
涅斯捷连科的叙述将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政治权力与行动延误或受限造成的后果联系起来,同时也区分了领导层与负责日常工作的地方官员和机构。在克拉斯诺波尔斯克地区,他发现收割计划并未因污染而调整,尽管当时已经知道豌豆和其他豆类容易吸收辐射。当地地区执行委员会主席没有多余的汽车供涅斯捷连科视察使用——幼儿园的厨师和护士都离开了,孩子们挨饿,需要做手术的病人则必须被送到六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地区,因为外科医生已经离开。这一情景并不能证明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发布了每一项地方指令;它显示的是,计划未作调整、公共服务人员又大幅减少,使地方官员和居民几乎没有能力应对。
涅斯捷连科认为,国家并非只能选择引起公众恐慌。核紧急情况发生时,民防指南要求采取碘预防措施;明斯克有七百公斤碘浓缩液,本可加入水或牛奶中。但据他说,这些浓缩液一直未被使用,人们只能等待指示,害怕上级甚于害怕原子。他批评说,权力已经凌驾于人身安全之上,尽管无需公开宣布,也可以采取防护措施。
等级体系也影响了哪些人的受辐射情况会得到承认。涅斯捷连科说,他得到消息,称高级官员正在服用碘,他们的子女也被悄悄送离该地区;他还描述了明斯克附近的特殊防护服和一群受到专门监测的牛。这些说法进一步凸显了他对防护机会不平等的描述,尽管证词没有说明哪些个人或委员会决定对此负有责任。两者的对比在于,接近权力中心的人能够获得防护措施,而更广大的民众则只能身处不确定之中。
记录、抵抗与意义
官员不再接见他之后,涅斯捷连科转而诉诸书面记录。他沿着指挥系统提交报告、说明材料、地图和数据。他说,自己整理了四册材料,每册二百五十页,并制作了两份副本——一份留在研究所,另一份藏在家中,由妻子一同保管。研究所里的副本消失后,他仍继续写作并公开发声。研究所绘制的早期污染区域地图以红色标出了南部。保存副本并非无关紧要之举——涅斯捷连科明白,官方记录可能会遗失,而后来的问责取决于事实能否在眼前的政治应对之后留存下来。
他所描述的压力不仅包括电话被阻断、报告被置之不理。研究所的辐射测量设备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遭到没收,涅斯捷连科还在家中接到威胁电话。他将这些措施视为一种环境的一部分——科学家在这种环境中被阻止公开危险。他晚年的回忆坚持认为,终究会有人必须为这场灾难负责,即使清算要等上几十年。因而,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在书中的重要性,在于它处于这样一种治理秩序之中——这套秩序能够收到专家警告,却未能将警告转化为保护。叙述并未把这个机构写成一个会独自发言的角色;它追溯的是政治权力、党纪、信息受限和服从如何交织在一起,使警告难以传达,也更难付诸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