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科学院核能研究所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

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发生后,白俄罗斯科学院核能研究所成为重要的测量和报告中心——其专家能够检测出居民既看不见、也无法从日常食品和周围环境中可靠辨认的污染。研究所的证词将科学工作呈现为既紧迫的公共服务,也是机构困境。工作人员测量危险、报告发现,并寻求采取保护行动;然而,命令、政治信念和干预阻碍了证据转化为应对措施。

职责与研究能力

五月底,也就是事故发生约一个月后,研究所开始接收来自三十公里区域的产品进行检测。工作人员昼夜不停地工作;它是白俄罗斯唯一拥有开展这项工作所需专家和设备的机构。其职责范围广泛而具体——测量牛奶及其他产品,检查动物组织,并确定进入日常流通的商品是否安全。检测结果很快动摇了日常生活和官方生产赖以运作的分类。工作人员得出结论,所谓肉类的东西,用放射性副产品来描述更为贴切。

这项工作使研究所处于实验室测量与公众暴露之间。在受污染地区,牲畜由轮班人员照料;牧羊人来来去去,而挤奶女工只有在需要给牲畜挤奶时才被带来。即使研究所工作人员检测牛奶厂的产品,牛奶厂仍继续完成政府计划。测量本身并不能阻止生产或分销。仪器测定的结果与机构继续采取的行动之间的矛盾,成为研究所处境的显著特点之一。

现场测量与污染记录

一次早期进入受影响区域的行程中,一名研究人员测得森林中的本底辐射是道路或田野上的五至六倍。高读数并非只出现在偏远地带——拖拉机仍在作业,农民仍在挖掘自家的地块。在几个村庄,对成人和儿童甲状腺活动的测量结果达到允许剂量的一百倍,有些情况下达到二百或三百倍。母乳也具有放射性。同行的一名放射科医生看到孩子们在沙坑里玩耍时歇斯底里起来;在周围测量结果的映衬下,这一寻常景象变得令人不安。

研究所的检测追踪污染进入村庄商店,那里衣物和食品摆在一起,没有任何遮盖。工作人员检测了萨拉米香肠和一枚鸡蛋,发现它们不能被当作食物。他们还检测了罗加乔夫牛奶厂的产品。很长一段时间里,研究所的讲师都把该厂的奶粉、炼乳罐头和浓缩牛奶罐头用作标准辐射源。而这些产品当时正在商店出售。当顾客不再购买标有该厂名称的罐头后,无标签罐头出现了;这段叙述记下了这一变化,但没有声称知道是谁下令这样做。科学样品和消费品已经成为同一条链条的一部分,但公众未必能看见实验室已经发现了什么。

信号、命令与政治纪律

在事故原因尚未明朗时,研究所自己的仪器就已记录到紧急情况。辐射剂量测量仪显示活动水平升高;空气净化过滤器上的读数升至正常值的二百倍,入口附近的剂量率接近每小时三毫伦琴。工作人员考虑了研究所内部可能发生的故障,包括发热元件损坏,或放射化学实验室的容器受到污染。但这两种解释都不符合情况。内部通知建议员工不要离开大楼,几栋独立建筑之间的空地也变得空荡荡的。

污染并不限于研究所。工作人员致电附近的伊格纳利纳核电站,发现那里的仪器也记录到了异常读数。他们致电切尔诺贝利时,无人接听。到午餐时间,他们已经得知一团放射性云层笼罩明斯克,并判定放射性活动由碘造成,这表明发生了反应堆事故。仪器读数将模糊的警告变成了具体诊断,但并未自动授权采取保护行动。

工作人员询问上级该怎么办,得到的答复是进行测量并看电视。电视上,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表示,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一名拥有二十年经验、熟悉物理学的工程师认为,所有居住在该地区的人都应撤离,至少暂时撤离;尽管如此,他和同事们还是继续测量和观看。他们的沉默并不意味着缺少证据或专业判断。他们汇编了报告和说明材料,但叙述将他们的服从归因于党纪,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信念——体制是公正的,并将人的生命置于首位。工程师后来回想说,这种信念的崩塌给一些人造成了严重后果,包括心脏病发作和自杀。

警告、阻挠与机构遗产

研究所领导层也试图将研究发现传出实验室。研究所所长花了约两个小时,试图联系时任白俄罗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的尼古拉·斯柳尼科夫。只要在政府专线上谈到事故,通话就会被切断。所长最终传达了自己的判断,敦促为民众采取碘预防措施,并疏散所有居住在电站一百公里范围内的人。斯柳尼科夫答复说,发生过火灾,但已经扑灭。所长否定了这一说法,指出石墨仍在燃烧,危险不容忽视。

在随后的一次会议上,斯柳尼科夫援引来自莫斯科的保证,以及政府委员会、检察官和军事装备在电站现场这一事实。所长则谈到释放物的规模和物理性质——数千吨放射性物质,包括铯、碘、铅和钚,总计有四百五十种放射性核素。他将其比作三百五十颗投向广岛的原子弹当量。他说,官员们没有讨论其物理影响,反而谈起敌人和搜寻敌人。分歧不在于研究所能否进行测量,而在于这些测量结果是否会支配决策。

官方机构的通道收窄后,研究所科学家仍继续沿着指挥链向上递交报告、地图和数据。一段叙述提到四个文件夹,每个都装有二百五十页事实材料;这些材料被复制成两套,一套留在研究所,另一套藏在家中。研究所多次前往受影响地区,并绘制出第一张受污染区域地图;地图上的南部区域标为红色。后来,辐射测量设备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被没收,科学家还接到威胁电话,并受到压力,被要求不要制造恐慌。这一系列事件表明,研究所的作用不止于技术工作——它收集证据,试图让决策者看懂这些证据,并在工具和通行权限被剥夺后仍坚持工作。

研究所前总工程师马拉特·菲利波维奇·科哈诺夫和前实验室主任瓦伦丁·阿列克谢耶维奇·鲍里谢维奇,代表了这段机构工作叙述中的不同视角。科哈诺夫的证词将测量和报告与一种纪律联系起来;尽管科学家知道真相,这种纪律仍让他们保持沉默。鲍里谢维奇回顾物理学和原子如何塑造了他那一代人,并描述了自己想要写下物理学的力量,以及它可能重塑生活的可能性。这些叙述共同展现出这样一个机构——其科学权威对于识别这场灾难不可或缺,却不足以克服保密和行政服从。它的记录建立在所做的测量、试图传达的警告,以及在官方行动落后于事态时仍保存下来的地图和报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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