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尔夫人与安妮·埃利奥特的友谊

拉塞尔夫人与安妮·埃利奥特的友谊是《劝导》中影响最深的关系,它既是母亲的替代,也是决定性的影响力,在小说主要情节开始前八年,说服安妮解除了与弗雷德里克·温特沃斯船长的婚约。她们的纽带植根于拉塞尔夫人对安妮已故母亲的深厚感情以及她作为教母的角色,塑造了安妮的道德发展、她在自己家庭中的社会孤立以及故事的核心浪漫冲突。这段友谊历经安妮的默默忍受和最终与温特沃斯的和解,最终迫使拉塞尔夫人面对自己判断力的局限。

友谊的身份与基础

拉塞尔夫人是一位爵士的遗孀,是已故埃利奥特夫人的密友,埃利奥特夫人因对她的深厚依恋而迁居至凯林奇庄园附近。埃利奥特夫人去世后,拉塞尔夫人成为安妮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物,填补了安妮十四岁丧母后留下的空白。小说指出,拉塞尔夫人爱埃利奥特家的三个女儿,但只有在安妮身上,她才能想象母亲复活。对拉塞尔夫人而言,安妮是她最亲爱、最珍视的教女、宠儿和朋友。这种关系与安妮在自己家庭中的地位形成鲜明对比,在那里她“对父亲或姐姐来说都无足轻重”,她的话毫无分量,她的便利总是被牺牲。拉塞尔夫人提供了沃尔特·埃利奥特爵士和伊丽莎白·埃利奥特所拒绝给予的关爱、指导和智力上的陪伴。

破裂——拉塞尔夫人的劝说与安妮的牺牲

这段友谊最戏剧性、最痛苦的后果发生在小说开始前八年,当时安妮十九岁。温特沃斯船长,当时一位没有财产、只有职业不确定前景的年轻海军军官,赢得了安妮的心,他们订婚后的短暂时光充满了极致的幸福。沃尔特爵士反对这门亲事,认为这是有辱门第的结合,但拉塞尔夫人的反对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尽管她的骄傲比沃尔特爵士更为温和且情有可原,但她认为这门亲事极为不幸。她认为安妮嫁给一个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男人是一种浪费,是一种最令人疲惫、焦虑、扼杀青春的依赖状态。拉塞尔夫人从各个方面都反对这桩婚事,认为温特沃斯乐观的性情和无所畏惧的心态只会加剧这种不幸。安妮年轻而温柔,能够承受父亲的敌意,但拉塞尔夫人,她一直深爱并依赖的人,却不能不断地劝告她而毫无效果。安妮被说服,认为这桩婚约是错误的、轻率的、不恰当的,并且几乎不可能成功。在最终分离的痛苦中,她主要的安慰是相信她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他的利益,是谨慎和克己的。温特沃斯因此离开了乡间,感到自己因被迫放弃而受到了不公的对待。

后果——默默的忍受与未言明的悔恨

七年多来,她们之间从未提及安妮解除婚约这件事。安妮没有责怪拉塞尔夫人,也没有责怪自己听从了她的指导,但到了二十七岁时,她的想法与十九岁时被灌输的想法大相径庭。她感到,如果维持婚约,她会比牺牲婚约更幸福,即使要面对家里的反对和温特沃斯职业带来的种种忧虑。她在年轻时被迫谨慎,随着年龄增长却学会了浪漫。与此同时,拉塞尔夫人仍然对自己的判断感到满意,从不希望过去的事情未曾发生,尽管她开始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虑,担心安妮可能永远不会被一个有才华、独立自主的男人所吸引,从而进入一个她温暖的情感和持家的习惯如此适合的状态。友谊仍在继续,但她们价值观上的无声分歧已经出现。

友谊的考验——重逢与新感情

当温特沃斯船长在阿珀克罗斯重新进入安妮的生活时,拉塞尔夫人并不在场,但她的影响笼罩着整个局面。安妮再次见到温特沃斯时,首先想到的是他与拉塞尔夫人见面的痛苦,她知道他们彼此不喜欢。她最担心的莫过于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见面。当拉塞尔夫人最终得知莱姆的事故,不得不提到温特沃斯船长的名字时,安妮意识到自己不如拉塞尔夫人那样能坦然说出这个名字。她无法直视拉塞尔夫人的眼睛,直到她采取了权宜之计,简要地告诉拉塞尔夫人她对温特沃斯与路易莎·马斯格罗夫之间感情的看法。拉塞尔夫人平静地听着,并祝愿他们幸福,但内心却因愤怒的喜悦而翻腾,因为那个二十三岁时似乎懂得珍视安妮·埃利奥特价值的人,八年后竟会被一个路易莎·马斯格罗夫所吸引。这一刻揭示了拉塞尔夫人对自己最初判断的持续投入之深。

和解与判断的重新评估

这段友谊的最后轨迹是相互宽恕和对拉塞尔夫人影响力的痛苦重新评估。安妮与温特沃斯和解后,安妮知道拉塞尔夫人一定在理解并放弃埃利奥特先生、努力真正了解并公正对待温特沃斯船长的过程中感到痛苦。拉塞尔夫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几乎完全错了,并接受一套新的观点和希望。她在辨别性格方面不如她年轻的朋友有天赋,但她的首要目标是看到安妮幸福,她爱安妮胜过爱自己的能力。当最初的尴尬过去后,她发现将自己作为母亲依附于那个确保她另一个孩子幸福的男人并不困难。至于安妮,在订婚后与温特沃斯的一次谈话中,她为拉塞尔夫人的角色辩护,说她听从她所认识的、温特沃斯将来会比现在更爱的朋友的指导是完全正确的。她坚持认为她服从拉塞尔夫人是正确的,如果她做了相反的事,她在维持婚约中会比放弃婚约时承受更多痛苦,因为她会在良心上受苦。这种对友谊基础行为的最终辩护,即使两个女人都承认其错误,也巩固了她们的纽带,使之成为小说中最复杂、最持久的关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