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奥合并
加普世家德奥合并——纳粹夺取奥地利政权——构成了T. S.加普第一部小说《拖延》的历史小说情节中的政治转折点。小说的年轻无政府主义者主人公等待合适时机打击纳粹,却发现决定性时刻已经过去——他年纪太轻,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而他的迟疑使他只能在一场已经开始的灾难中采取行动。这一情节赋予小说标题以政治含义,使拖延不再只是个人的缺点,也成为一种可能助长历史暴力的消极状态。
《拖延》中的德奥合并
加普的小说以1938年至1945年的维也纳为背景,并延续到俄罗斯占领时期。德奥合并之后,年轻的无政府主义者隐匿起来,等待向纳粹发动打击的机会。叙述的核心反讽在于,他等得太久了。事后看来,他本该在纳粹夺权之前出手;然而当时,他无法确定该采取什么行动,而且年纪太轻,不能清楚地认出危险。由此,德奥合并标志着不确定与拖延开始产生后果的时刻——抵抗的机会被想象成可能稍后到来,但政治变局已使那个后来的时刻变得不同。
主人公的个人处境进一步凸显了政治危机与退避之间的反差。他的寡母不关心政治,囤积亡夫留下的钱,珍惜自己的私人生活,任由周遭事件重塑整座城市。她的超然与儿子的优柔寡断,是对这一历史时刻截然不同的回应,但两者都将个人的迟疑置于日益强大的公共事件力量旁边。
从占领到灾难
战争期间,这名无政府主义者在美泉宫动物园担任动物管理员。随着维也纳居民开始挨饿,午夜突袭动物园成为获取食物的常见方式。他最终决定放走剩下的动物;它们对奥地利的拖延以及对纳粹德国的顺从毫无罪责。然而,他的解放之举来得太迟,匮乏已使动物本身陷入绝境——它们把他吃了。加普的叙述称此事“再自然不过”,这句话表达的是冷酷的必然,而不是对造成这一幕的种种境况的开脱。
动物的命运将小说对后果的描写延伸到无政府主义者之死以外。一群在俄罗斯军队到来之前游荡于维也纳的饥民轻易地屠杀了它们。这个结局也被形容为“再自然不过”。重复这一说法,将迟来的政治回应与一连串残暴后果联系起来——饥饿与暴力压倒了那些曾经看似人道或英勇的意图。
后果与拖延的含义
这名无政府主义者的母亲在俄罗斯占领区熬过了战争。加普让她住进自己和母亲曾在施温德街共同居住的那套公寓。苏联占领时期一再发生的暴行,尤其是强奸,最终耗尽了她的忍耐。随着维也纳重归温和与自满,她回想自己在纳粹崛起时的无所作为,心中懊悔。因此,德奥合并不仅作为占领的开端留存于战后的故事之中,也成为一段往事;幸存者回首往事时,它的意义随之改变。
1956年,俄国人离开之后,维也纳再度退回自我封闭之中。老妇人为儿子和饱受摧残的祖国一同哀悼;每逢周末,她都会漫步于部分重建、再度恢复生机的美泉宫动物园,回想战争期间偷偷探望儿子的情景。匈牙利革命促使她采取最后行动,此时数十万新难民涌入维也纳。她在动荡中积攒的钱终于派上用场——她在维也纳唯一的私立医院鲁道夫医院奢华地离世。
在她临终的梦中,两只年轻的亚洲黑熊逃出动物园,活了下来,不断繁衍,最终成为多瑙河谷中一种著名的新物种。随后,小说明确区分了想象中的逃脱与实际结局——熊的幸存只是老妇人的想象;她死后,美泉宫动物园那只患腹泻的熊也死了。一位评论家的话——“现代的革命,也不过如此”——简括了书中革命希望、历史上的消极旁观与死亡之间的惨淡碰撞。
出版与反响
《拖延》因历史研究准确而受到赞扬,尽管加普对作品反响中的这一方面兴趣不大。评论家也称赞了它的原创性,以及一位年轻作者的首作所展现的非凡格局。然而,对加普身份的关注一再取代了对作品本身的讨论——尽管约翰·沃尔夫答应不把他宣传为珍妮·菲尔兹的儿子,评论家仍经常强调这种关系;有些人还把小说中反复出现的熊视为加普尚未成熟为作家的证据。
加普小说后来的反响显示,政治与传记视角是多么容易盖过作品本身。《戴绿帽者的第二春》比《拖延》少卖了几千册,使加普第一次觉得自己失败了。多年后,《本森哈弗眼中的世界》广受欢迎,却始终备受争议;一篇评论助长了它是一部女权主义小说的传言。最终,大学课程把珍妮·菲尔兹的自传与加普的三部小说以及斯图尔特·珀西的学院史并列,让学生从书中搜寻加普生平的线索。在这些不断变化的反响中,《拖延》对德奥合并的描写呈现出一种更大的模式——读者和小说主人公一样,可能把自己期待找到的故事误当成正在发生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