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贸易的终结

华盛顿·布莱克

《奴隶贸易的终结》标志着华盛顿·布莱克所讲述的历史发生了变化,但并未彻底终结奴役。在他的回忆叙述中,奴隶贸易已经结束,种植园的权力、强迫劳动以及黑人处境的不安全,却仍在加勒比地区及更广阔的地方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历史变迁与种植园延续

华盛顿将奴隶贸易的终结列为他的第一任主人理查德·布莱克所见证的重大变迁之一;理查德·布莱克活过了奴隶贸易的终结,也见证了法兰西帝国的衰亡。然而,老主人去世,并未给信仰种植园里的人们带来自由——他们预料庄园即将出售,也将迎来新主人。在伊拉斯谟·王尔德接管后,新的监工来到种植园,暴行也愈演愈烈。这种对照凸显了终止奴隶贸易与终止奴隶制之间的区别——这一历史里程碑本身并未瓦解禁锢人们的制度。

华盛顿对童年的叙述也将这一制度置于日常劳动安排之中。他说自己年纪还很小时就被迫挥锄劳作,后来又回忆说,别人给了他一把他几乎举不起来的铲子。奴隶贸易终结之后,种植园里的劳动和惩罚仍在继续,被奴役者依旧可能被当作可出售的财产。因而,这一历史变化确实存在,但对仍受庄园控制的人们而言,其影响却十分有限。

种植园之外的自由

小说继续讲述这一不彻底转变在巴巴多斯以外造成的影响。抵达诺福克后,华盛顿和蒂奇直到船长贝内迪克特·基纳斯特及其兄弟要求他们隐瞒船名和自己在此次横渡中的角色,才下船。他们的谨慎反映出,在一个受奴隶制塑造的社会中,即便两人已经抵达美国土地,迁徙仍关系重大。

后来,华盛顿试图在新斯科舍省谢尔本的黑人效忠派社群中生活,却发现自由所承诺的安全感已被贫困和歧视侵蚀。他在渔场工作,仍然担心绑架者会掳走获得自由的黑人,将他们送往南方各州,使他们再度遭受奴役。他的叙述表明,自由可以是一种法律或个人身份,却仍暴露于种族暴力和重新受奴役的威胁之下。

解放与强迫劳动的遗存

当华盛顿重新讲述信仰种植园的历史时,怀尔德夫人告诉他,种植园已经售出;到出售时,原先被奴役的人已不再具有奴隶的法律身份。她称他们为学徒和工人,说他们领取场地工作的报酬,也获得住处。她的讲述将解放呈现为身份上的正式变化;然而,华盛顿对大基特和盖乌斯的忧虑,以及坦娜听到怀尔德夫人这番解释后的反应,都让人继续关注这类说法可能遗漏的内容。

伦敦的废奴档案则从另一角度呈现这场转变。保管信仰种植园档案的组织,在西印度群岛解放之后仍积极反对奴隶制;该组织的代表称美国仍是一片黑暗之地。这一提及将奴隶贸易的终结和解放与一场范围更广、尚未完成的斗争联系起来——一个地区的法律变革,并不能终结其他地方的奴隶制及其威胁。

记忆、档案与历史意义

华盛顿的叙述是对往事的重构,并非一份连贯无缺的记录。他打断开篇的时间顺序,重新以“留作记录”为由开始叙述,表明自己是自由人,并区分了两种关于其出生的说法——一种称他于一八一八年出生在巴巴多斯,另一种则称他于一八一七年出生在一次非法横渡大西洋的航程中、当时身处船舱。这种不确定性凸显了被迫迁徙的历史是通过故事和片段传到他这里的,而非来自可靠的个人记忆。

档案保存了个人回忆无法留存的一部分往事。华盛顿在一本剪贴了报纸剪报的剪贴簿中,找到了约翰·弗朗西斯·威拉德代表伊拉斯谟·王尔德发布的悬赏告示。这份证据表明,逃离信仰种植园的人仍受一个自称有权管辖他们的制度所控制。在另一份记录中,他发现大基特的死亡日期被列在种植园学徒名册里。档案确立了事实,但整齐的栏目也将人化约为条目,仿佛他们的生命可以与储存的货物或种植园的产量相提并论。因此,奴隶贸易的终结并非一个已尘埃落定的单一事件,而是一道被人们以不同方式跨越的历史界线——语言和法律身份发生了变化,强迫性结构及其对人的影响却持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