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的一对决斗手枪
卡拉马佐夫兄弟米佳的一对决斗手枪不仅仅是财物——起初,这是他唯一舍不得典当的贵重物品;接着,它们成了他为可能亲手结束生命而准备的工具;最后,在他走向另一场对峙时,又成了他承诺要扔掉的东西。手枪用途的变化映照出他选择的不稳定,而手枪本身始终顽固地留在场景中——它们装在枪盒里、已经上膛、被他握在手中,却始终没有被描写为已经丢弃。
身份与首次使用
这对手枪是装在枪盒里的一对精良决斗武器。米佳此前没有拿它们去典当,因为他珍视它们胜过自己的所有财物。这份依恋使手枪首次出现时既有实际分量,也有个人意义——他急需用钱,但手枪并非一件可以毫无抗拒地交出去的普通多余物品。
几乎花光手头可用的九卢布、结束这趟奔波后,米佳认为没有钱便寸步难行。他知道一位富有的年轻官员,此人是他在“大都会”酒馆结识的,热衷收藏武器,并以熟悉左轮手枪的机械结构而自豪。米佳径直去找他,以手枪作抵押,提出借十卢布。收藏家试图劝他直接卖掉手枪,但米佳拒绝了。官员不收利息借给他十卢布,两人友好地分别。这笔交易让米佳立即拿到现金,却没有使他失去对武器的所有权——他只是把手枪拿去典当,并未同意放弃它们。
给武器装弹
后来,手枪在一幕危急情形中再次出现。在彼得·伊里奇的住处,米佳说自己精神上醉得厉害,彼得注意到他正在给一支手枪装弹。米佳承认自己确实在这么做。他打开枪盒,拿出火药角,小心地倒入火药并用通条压实;随后,他把子弹夹在两根手指间,放在烛火前端详,再将其装入枪膛。这一连串有条不紊的动作使手枪从珍爱的财物变成准备妥当的工具;他的谨慎操作让自我毁灭的可能性变得具体,而不再只是抽象念头。
接着,米佳要了干净的信纸。他迅速写下两行字,把纸折成四折,塞进背心口袋。他把手枪放回枪盒,锁好,然后把枪盒握在手中。简短的字条与上锁的武器在这一幕中同时出现,但现有叙述没有说明字条的内容,也没有证实他开过枪。相反,这一段以米佳带着缓慢而沉思的微笑看着彼得,并提议两人动身作结。武器已经准备好;他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却是离开。
路上的手枪
米佳的意图令彼得感到不安,彼得于是要求他交出手枪,说他若想像个男子汉,就该把手枪交出来。米佳没有交。他回答说,自己会把手枪扔进路边的水塘,随后叫费妮娅不要向他下跪,并坚称自己不会伤害任何人。因此,他是在另一个人公开害怕他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时,作出要丢弃武器的承诺。
手枪的经历贯穿了彼此矛盾的冲动。米佳先是拒绝直接卖掉它们,小心地给其中一支装上子弹,又把锁好的枪盒握在手中带走;如今,他却说要把它们扔到一边。叙述并未证实他真的将手枪丢弃,它们最后的去向仍然不明。手枪的意义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变化——从依恋,到准备,再到承诺放弃。它们显出米佳身边的危险,却没有把他的意图简化为一个已然确定的行动。
叙事意义
随着情势变化,枪盒让手枪始终以实物的形式反复出现。起初,手枪贵重到足以让米佳宁愿临时抵押也不肯直接卖掉;后来,装弹的动作使致命的可能性迫在眉睫;最后,彼得的要求和米佳的回答又使他持有手枪成为旁人眼中危险迫近的公开标志。每次出现,手枪所承受的压力都随之改变,但这一对手枪始终完好无缺,并在他手边。
手枪反复出现,也使事情始终悬而未决。在这些场景中,武器既没有被击发,也没有被描写为已经丢弃。米佳谨慎的准备与他对费妮娅的保证并存,而彼得则急切地要求他交出手枪。手枪的去向未定,使这一幕悬置在他宣称要把它们扔掉的意图,与他动身时仍握着枪盒这一事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