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爾與熱爾庫爾的婚約
危险关系塞西尔与热尔库尔的婚约起初是家庭间的允诺,后来成为一场考验——这项允诺是否应当凌驾于年轻女子对丹塞尼骑士的爱恋之上。沃朗日夫人起初认为这门亲事有利,但后来开始权衡是否撤回同意,而不是让女儿步入一桩可能使她情感分裂、损害她幸福的婚姻。与此同时,梅特伊侯爵夫人把这桩拟议中的婚事视为让热尔库尔沦为笑柄的机会。因此,这项婚约将私人情感与公众名声、家庭权威,以及财富和婚姻所承载的社会价值联系在一起。
婚事及其社会利害
沃朗日夫人已允诺让塞西尔嫁给热尔库尔,梅特伊侯爵夫人向瓦尔蒙子爵谈起这门亲事时,称它仍是秘密。梅特伊的兴趣并非出于无私——她回想起自己与热尔库尔之间的旧怨,并乐于得到报复的机会。她针对自己所理解的热尔库尔对未来妻子的偏好,包括在修道院受教、金发和矜持。塞西尔似乎符合这些期待,梅特伊还强调她年仅十五岁,缺乏经验,拥有六万利弗尔的收入。在梅特伊的计划中,使塞西尔看起来适合为妻的那些特质,也恰恰使她容易被利用,以羞辱预定的新郎。
因此,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下决定。热尔库尔预期中的婚姻,牵涉对新娘教养和品性的种种假定;塞西尔的年轻和财富,则使她在他人眼中成为一门理想的亲事。梅特伊设想,如果瓦尔蒙帮助塑造塞西尔,热尔库尔或许就会成为巴黎的笑柄。这一计划并未把年轻女子视为能够决定自身未来的一方,而是把她当作一名成年人报复另一名成年人的手段。
沃朗日夫人重新考虑允诺
决定性的转变发生在沃朗日夫人面对塞西尔可能爱着丹塞尼这一事实时。她反思自己曾试图凭借经验为女儿选择丈夫,而非单纯行使对女儿的权力。但既然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她认为坚持让塞西尔嫁给热尔库尔,可能会迫使她嫁给一个人,却爱着另一个人。因此,她决定宁可冒着削弱母亲权威的风险,也不愿拿女儿的德行与幸福冒险。
她重新考虑此事,也引出了对热尔库尔是否公平的问题。沃朗日夫人不愿向他透露塞西尔的秘密,但她又担忧,若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推进婚事,可能会使他无法依据重要信息作出选择。她考虑撤回允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信守承诺本身或许就构成背叛。她设想的另一种可能,是一场夫妻彼此相爱,并乐于使对方幸福的婚姻;她将这种前景与只为利益盘算、无视个人喜好和品性的婚姻相对照。在她看来,财富不应使塞西尔沦为命运的俘虏。
沃朗日夫人承认,热尔库尔或许比她原先预想的更适合做女婿,而且他选择塞西尔也曾令她感到荣幸。然而,她认为丹塞尼同样出身良好、品性可取,并且有一项决定性的优势——他爱塞西尔,也得到塞西尔的爱。她知道他并不富有,但反问女儿的财富是否足以供两人共同生活。她没有立刻推进这桩婚事,而是考虑暂缓,以便进一步了解自己承认尚不熟悉的女儿。因此,尽管现存书信无法证明这项允诺已被正式撤回,但沃朗日夫人确实正在重新审议。
延期与相互冲突的计划
热尔库尔的信表明,从他的角度看,这桩拟议中的婚姻仍在进行。他人在国外,却写道自己仍希望回来,与沃朗日夫人和塞西尔结成姻亲。一位从那不勒斯召回的表亲邀请他前往罗马及意大利其他地方旅行,约六周或两个月。热尔库尔表示乐于接受这个机会,并提议婚事或许更适合延至冬天,届时亲戚们可以在巴黎聚集。他把决定留给沃朗日夫人,并询问她的打算,使她的答复成为这桩婚事眼下实际进展的关键。
与此同时,梅特伊暗中破坏这桩婚事,却不公开与之正面冲突。她鼓励塞西尔应对母亲的猜疑,并提醒她,母亲若提议让丹塞尼做丈夫,或许是在设法引她坦白。她的建议把婚姻视为通往更大自由的一种策略性途径,而不是塞西尔心愿的直接表达。这也表明,即使塞西尔的母亲开始认真看待她的心愿,她周围的人仍能操纵热尔库尔与她成婚的前景。
婚事受威胁,结局未定
瓦尔蒙后来向梅特伊所作的报告,使这桩婚事更加悬而未决。他说自己初步得知,那位年轻女学生的丈夫将不会没有子嗣,并把这件事描述为热尔库尔与瓦尔蒙两家未来地位的变化。这一报告暗示,某种后果可能会损害这桩婚姻原本要实现的目的,但不能证明塞西尔和热尔库尔已经结婚。它也揭示了公开允诺与周围秘密行动之间的距离——热尔库尔正等待沃朗日夫人的决定之时,瓦尔蒙却描述着威胁婚约本欲保障之未来的事态。
因此,这桩婚约仍悬置于允诺与变更之间。沃朗日夫人愿意重新考虑,使塞西尔的感情有可能影响婚事决定;然而,热尔库尔仍然抱有期待,梅特伊策划复仇,瓦尔蒙又从中插手,使这件事无法成为年轻女子自由作出的简单选择。这桩婚约的意义就在于其中的角力——婚姻既是家庭承诺,也是社会与财务上的算计,更是他人阴谋中一个脆弱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