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蒙對圖爾維爾夫人的執迷

危险关系

瓦尔蒙对子图尔维尔女士的执迷,标志着他从诱惑的言辞转向了控制的要求。她不告而别时,他称她的离去是背叛,并设想通过复仇重新夺回对她的控制。他坚称,别的征服都无法满足自己;与此同时,他又描绘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要让她感受到如今正吞噬着他的恐惧、不安与依赖。这些书信揭示了他感情中根本的矛盾——他认为图尔维尔独一无二、极具吸引力,却又一再把她的自由视为必须纠正的冒犯。

独一无二的追求对象

瓦尔蒙起初把自己对图尔维尔的兴趣描绘成一项非同寻常的挑战。在写给梅特伊侯爵夫人的信中,他将她与众多自认为会欣然接受他示好的女人相对照。他推想,多样的对象与新的征服理应足以带来愉悦,但两者都无法取代那个已离他而去的女人。他承认自己无法解释这份执迷,尽管感受强烈。这番承认显露了他惯常的掌控姿态所面临的局限——欲望使他依恋上一个他无法轻易驳回其拒绝的人。

这份依恋并未使他更尊重图尔维尔的选择。瓦尔蒙以能否占有她、决定她的感受来衡量这段关系。他设想,在未来,希望与恐惧、不信任与安全感、仇恨的痛苦与爱情的益处,都将依他的意愿流经她的内心。在他的言辞中,情感上的相互回应屈从于支配。他所谓的爱情,与想要主宰对方内心生活的愿望密不可分。

她的离去与他的反应

图尔维尔离去令瓦尔蒙震惊,因为他此前并不知道她有此打算。他回想两人最近一次相见时的温情,并将表面上的亲近视为她欺骗自己的证据。他不去考虑她的离开是她自己的决定,反而把它当作冒犯,并声称若当时在场,便会用武力阻止她。他最初的反应不只是悲伤,更是认定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她的控制。

他随即设想局势将会逆转。他希望图尔维尔会含泪回来向他求饶,而他则拒绝宽恕。复仇有望恢复她的离去所动摇的地位——如果她像他一样受苦,他便能重新决定两人关系的条件。这一想象中的场景并不能证明图尔维尔有何感受或将采取何种行动;它记录的是瓦尔蒙希望把她的独立变成一场自己能够扭转的失败。

他对图尔维尔的执迷,在他将她与其他可能的恋人相比较时表现得最为清楚。他问自己,为什么追求逃离他的人,却忽视主动投怀送抱的人,随后只回答说自己身不由己。他宣称,只有占有那个他同样强烈地爱着又憎恨着的女人,自己才能获得幸福与安宁。这种并置并未化解他的感情,反而表明怨恨与欲望已彼此强化。她的缺席加深了他重新夺回控制的需要,而控制她的前景又使他更加执迷。

被描绘成征服的谋划

后来,瓦尔蒙向梅特伊侯爵夫人描述图尔维尔的屈服,将之说成一套复杂策略的最终成果。他夸称,她的贞洁声誉,以及她坚守了两年的克制,都将为了取悦和爱他所带来的幸福而牺牲。他设想自己将成为她一切经历的唯一创造者与终点,随后不让任何人接替自己的位置。这些是瓦尔蒙的预测和胜利宣言,并非对图尔维尔意愿的中立描述。其宏大的表述揭示了他之所以珍视这场征服,部分是因为它证明了自己超凡的力量。

他对两人相见的叙述,使这套策略具体可见。他试图以表面上的告别打动图尔维尔,却未能立即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于是改变了表演方式,以惊惶取代温情。他留意她是否受到这一幕影响,随后在她痛苦不安时假装离去。图尔维尔叫他不要走,接着昏厥;瓦尔蒙称,她醒来时已处于顺从状态。按照他的讲述,这一幕呈现的是一场由他刻意施压促成的情绪危机,而不是双方自由协商后的和解。他的胜利话语掩盖了两者之间的区别。

更广泛的书信往来进一步凸显了图尔维尔在他想象中的位置,与他对待其他女人的方式之间的反差。瓦尔蒙夸称,自己能够利用塞西尔·沃朗热,而不影响她对丹塞尼骑士的感情,并提议事后将她送回丹塞尼身边。他把这说成一项技巧上的成就——一次征服,而对象似乎并未察觉他对自己的重要性。相比之下,即使瓦尔蒙声称图尔维尔是他的敌人,她仍占据着他的思绪。区别并不在于他不再操纵她,而在于她的抗拒使结果对他更加重要。

执迷与权力话语

这些书信通过反复出现的主题,使执迷显露出来——瓦尔蒙一再回到占有、复仇、屈服以及恢复自身影响力等话题。他的言辞把私人的依恋转化成一场攸关自身权威的较量。图尔维尔的离去成了背叛;她可能归来则成了受罚的场景;她最终屈服,又成了他可以展示给梅特伊侯爵夫人的战利品。每一种境况变化,都以同一标准加以解读——他究竟是在获得还是失去控制。

这种衡量标准也暴露了瓦尔蒙自我形象的局限。他把自己描绘成能够选择手段的谋略家,但他坚称没有其他女人可以取代图尔维尔,这一说法却暴露出一种他既无法解释也无法掌控的依赖。因此,书信把他的两个面向并置在一起——一个精于计算、谋划效果的放荡者,以及一个因女人拒绝而心神不宁的男人。他的执迷并未超越征服的逻辑,反而使这种逻辑变得更加迫切,揭示出奉献、怨恨与支配欲如何汇聚于他对图尔维尔女士的追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