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摩托车

去死吧,我的爱

邻居的摩托车不仅是交通工具,也是放射科医生迷恋叙述者的物质引擎。它赋予他的欲望一条路线、一种声音和一套反复出现的时间表——他下班后经过她的门口,在花丛间寻找她,并沿着道路把由此产生的影像带回家。同时,摩托车仍是不完美的亲密工具。他第一次骑到前门时,摩托车的噪声把她吓走;后来,它的动向又在家庭内部受到观察、怀疑和解读,被视为隐藏关系的证据。

出现与功能

摩托车属于放射科医生;放射科医生以一位稳固的家庭男人以及城市卫生诊所放射科负责人身份出现。与这种体面身份相对,这台机器为一种秘密的第二人生赋予了具体形态。他下班后骑上摩托车,嘴里已经干涩,戴上头盔,以摩托车所能达到的最低速度驶过叙述者家的前门。因此,这辆车确立的是一种反复出现的仪式,而不是一次性的旅程——亲近被一次又一次地实现,却没有接触,而注视取代了说话或触摸。 摩托车也将放射科医生的两个家庭世界分隔开来。他住在离叙述者的房子十英里的地方,骑车途中收集的影像在他回家的路上仍固定于他身上,被描述为贴在他上颚上的狂怒影像。农场、动物圈、鸡舍、牛群和猎犬构成了机器驶过的熟悉路线,但花丛间叙述者的身影破坏了这种熟悉。摩托车将欲望载过一个原本普通的乡村环境,使道路本身成为婚外情情感机制的一部分。

第一次失败的接近

第一次直接接近叙述者的房产以失败告终。放射科医生骑着摩托车来到她家的前门,但发动机的声音吓到了她,迫使他骑车离开。这台机器于是违背了骑车人的意图——它没有把他带得更近,反而以噪声暴露了他的存在,并重新造成距离。他不确定她是否甚至看过自己,这加剧了场景的不对称。他知道她的衣服、姿势、头发、肩膀、手指和习惯等细节,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年龄或眼睛的确切颜色。摩托车使他成为一个移动的观察者,而他的接近取决于擦肩而过的瞥见,而非相互辨认。 这次失败的接近赋予摩托车一种重要的双重性质。它是追逐工具,同时也是幻想与相遇之间一道可听见的边界。放射科医生想保持足够近的距离以看见叙述者,同时避免被看见所带来的后果。机器的发动机使这种隐藏不可能实现。它的物质存在打断了他从远处构造出的想象亲密,暴露出两人实际上对彼此知之甚少。

夜访

后来,摩托车将放射科医生从观察带入擅闯。他在夜里离开熟睡的妻子和女儿,在黑暗中穿衣,把鞋带到门口,并将摩托车推到一个街区之外才发动引擎。这一预防措施表明,机器已经同时成为逃离工具和需要加以控制的危险。他骑车经过被砍倒的树木、兔子头骨、夜行蝴蝶以及携带步枪和砍刀的男人,穿过一片其物理威胁呼应着他的欲望暴力的景观。 到达叙述者的房子后,他关掉引擎,把摩托车斜靠在草地上。车辆的寂静使他第一次得以进入她的领地。他走到门口,从树叶间望见花园和房子的片段,并在一只具有攻击性的仓鸮成为唯一声响时,靠近房产后方。摩托车把他带到门槛,却必须被他抛在身后,才能从公共道路跨入私人空间。它的角色从可见的标志变成隐藏的共犯。 随后的会面通过怪诞而梦幻的影像展开叙述。叙述者在他眼中呈现为幽灵般的身影,两人被想象成共同承受那些将他们驱入满是昆虫的坑中、又驱使他们在半夜逃亡的悲剧。她命令他拿起刀割开自己的嘴唇;他服从,随后骑摩托车逃走,惊醒了所有人。这台机器完成了这一事件接近、侵犯与撤退的结构。它使这次造访成为可能,却无法将其转化为稳定的接触——放射科医生带着伤口和恐惧离开,仍然处在自己进入过却始终置身其外的家庭世界之外。

作为怀疑与信号的摩托车

在叙述者的婚姻中,即使车主没有被点名,摩托车也成为婚外情的标志。丈夫注意到那个半夜出现、每天骑摩托车经过的男人。在围绕汽车手套箱中发现的避孕套展开争吵时,摩托车被纳入夫妻双方的指责与否认之中。丈夫询问那个反复出现的骑车人是谁、他想要什么;叙述者拒绝指认他,同时又感到骑车人的目光如厨房的刀抵在她喉咙上一样尖锐。因此,摩托车将知识带入婚姻,却没有提供证据。它足够可见,能够激起嫉妒;却又足够间接,能够保留不确定性。 这一物件也暴露了语言的失效。夫妻交换问题、否认、怀疑和指责,然而这些言语形式都无法容纳摩托车已经使之可感知的事实——房子外反复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车辆的反复出现赋予隐藏关系一种公开的轮廓,而明确忏悔的缺席又使每个参与者能够维持各自对事件的版本。它的声音与运动充当某种非语言证词,一种人物无法完全使其沉默或翻译的证词。

缺席、欲望与叙事意义

对叙述者而言,摩托车的缺席和它的出现一样充满力量。在一段婚姻冲突期间,她赤脚站在道路上,戴着草帽,提着行李箱,等待一个电话,同时将普通声音误认为震动的手机。她也等待摩托车,但它没有经过。失踪的车辆成为更广泛的失败信号场的一部分——猫叫被当作电话问候来回应,锤击声引发伸手摸电话的反射,而主干道上的交通声与她思想的噪音混合在一起。因此,摩托车的寂静被体验为遗弃,而不是中立。 这一反转完成了物件的轨迹。起初,摩托车似乎赋予放射科医生行动能力,载着他驶向他所注视的女人。随后,它吓到她,迫使他转入隐秘行动,在血腥的相遇后载他离开,最终又成为一个缺席的物件,叙述者的等待与欲望围绕它聚拢。它的力量存在于这张影响网络之中,而非来自外部强加的任何象征意义。摩托车改变了谁能够接近、谁能够观察、谁会暴露,以及谁被留下来聆听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声音。作为书中乡村景观里反复出现的机器,它使欲望获得实体,同时揭示身体的移动并不能保证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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