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政治中的族群派系
又一天的生活安哥拉政治中的族群派系,指族群和地域归属影响政治组织、历史冲突与战时联盟的方式。本书将这些归属描述为影响深远,却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与宗教、殖民历史以及对国家治理权的相互竞争的主张交织在一起。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被视为与巴刚果人相关,安盟则与奥文本杜人相关;与此同时,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更广泛的成员构成及其对手不断变化的阵营关系,使任何将各方简单划分为固定集团的做法都变得复杂。
族群与社会格局
本书将安哥拉的非洲人口描述为绝大多数属于班图人,分属一百多个群体。其中五个群体——奥文本杜人、金本杜人、巴刚果人、伦达人和恩冈格拉人——合计约占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其余人口由规模较小的社群构成,其中有些仅有数千人。这种分布为历史叙述中讨论的政治归属提供了规模背景,但并不意味着该国众多社群可以相互替代——本书呈现的各政党社会基础与政治抱负各不相同,并非一个单一、同质的非洲选民群体。
叙述也记录了与这些归属并存的宗教多样性。超过半数人口信奉各种非洲宗教,百分之三十五是天主教徒,百分之十三是新教徒。本书明确将宗教与政治分野联系起来——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是新教组织,而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成员中有许多天主教徒。这些数字和差异显示,身份认同的不同界线彼此交叠,而族群归属并不能单独解释政治效忠。
叙述将这一格局置于长期遭受剥夺与贫困的历史背景之下。书中指出,安哥拉人口因数世纪的奴隶出口、强迫劳动在安哥拉延续至1962年,以及约七十万非洲人移居国外而减少;这些移民主要前往扎伊尔、纳米比亚和南非共和国。书中还描述了普遍的营养不良、有限的医疗服务、高文盲率和严重的农村贫困。这些状况构成政治组织争取支持时所处的历史环境;叙述并未将它们归结为族群差异。
1961年起义及其后果
本书对1961年起义的叙述,提供了族群分歧早期转化为政治与军事力量的鲜明例子。在北部,安哥拉人民联盟发出起义信号,行动目标是非巴刚果人。袭击波及葡萄牙平民,也波及被认定为奥文本杜人、金本杜人或混血出身的安哥拉人。葡萄牙军队镇压了起义,随后书中记载发生了针对巴刚果人的屠杀,许多巴刚果人逃往扎伊尔。这一连串事件将针对平民的暴力与国家的报复呈现为同一段动荡历史的一部分,流离失所也是其后果之一。
1962年,安哥拉人民联盟更名为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其领导人霍尔顿·罗伯托于1925年出生在安哥拉,但一生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刚果,并在那里拥有大量商业利益。本书将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描述为一个巴刚果人组织,其政治抱负是复兴巴刚果王国,并将安哥拉其余地区纳入其中。这一抱负将族群基础与统治整个国家的主张联系起来,使其与政治计划和支持者不同的组织之间的冲突更加尖锐。
相互竞争的组织与支持群体
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的联系并不局限于族群归属。其成员属于新教教会;本书称,该组织经由浸信会得到非洲事务美国委员会资助。因此,宗教差异伴随着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与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之间的政治和军事对立,不过叙述并未将宗教视为冲突的唯一原因。
1966年在约纳斯·萨文比领导下成立的安盟,也被描述为一个族群组织,其成员从奥文本杜人中招募。萨文比的背景与霍尔顿·罗伯托不同——他于1934年出生在比耶省,父亲是一名铁路工人;他曾在欧洲求学,并于1964至1965年在北京接受军事训练。安盟由葡萄牙定居者资助,这些定居者后来组成安哥拉抵抗阵线。该定居者团体的领导人包括吉尔贝托·桑托斯·卡斯特罗上校,他后来指挥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并肩作战的雇佣兵;另一位领导人是银行家安东尼奥·埃斯皮里图·桑托。他们宣称的目标是使安哥拉脱离葡萄牙统治,并仿照伊恩·史密斯治下的罗得西亚建立一个白人定居者国家。这一联盟表明,一个以奥文本杜人为基础的组织,也可能与该群体之外的利益相联系。
因此,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之间的斗争带有政治和宗教色彩,而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与安盟的关系则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萨文比与霍尔顿·罗伯托多年不和,但后来加入对方,共同组成反对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阵线。本书提到一张海报,画中两位领导人相拥,标语则将他们描述为自由事业的伙伴。这幅图使联盟的转变变得直观——过去的竞争让位于合作,因为反对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成了共同目标。这也凸显出,族群基础并未妨碍不同组织之间形成战术联盟。
战争公共叙事中的族群政治
1975年,各政治运动之间的竞争不仅通过军事行动展开,也借助传单、广播公报和谣言进行。一架没有标记的黑色飞机投下传单,声称霍尔顿·罗伯托的军队就在罗安达城外,很快便会进入该城。传单呼吁居民杀死俄罗斯人、匈牙利人和波兰人,指责他们指挥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部队,并应为该国的战争与不幸负责。叙述指出,当时身处安哥拉的东欧人中,叙述者是唯一一人。这种呼吁将政治责任转嫁给外国顾问和居民;书中记录的是一项宣传主张,并非对指控的独立证实。
报道也展示了军事新闻如何既夸大又掩盖各方竞争的利害关系。朱朱指挥官告诉叙述者,恩多齐指挥官的部队已从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手中夺取卡希托之后,朱朱指挥官每晚发布的广播公报便成了公众了解战争的消息来源。叙述者观察到,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进展顺利时,公报很简短;形势对其不利时,公报则变得冗长,并充斥自我赞扬。同一时期,宣布霍尔顿·罗伯托准备进入罗安达、并宣称他在人间统治的传单,与关于前线的官方报道相互竞争。这些信息试图左右公众的信心与行动,但彼此竞争的叙述框架也可能使听众无法确定实际力量对比。
因此,本书对族群政治的描写既不是对各群体的罗列,也没有将其作为战争的唯一解释。它追溯了历史暴力、政党招募、宗教差异、外部资助和不断变化的军事联盟如何相互交织。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的巴刚果人基础与安盟的奥文本杜人基础固然重要,但两者各自不同的国家抱负,以及后来共同反对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同样重要。由此呈现的图景是,政治身份既是冲突中的力量,也是联盟中的力量,并在争夺安哥拉控制权的斗争中一再被重新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