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迫害
反美阴谋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迫害成为小说中的政治分歧焦点——其真实性得到承认,但这种承认被用来反对干预,并将犹太人的政治活动说成可疑之事。官方言论与犹太社区在国内面临的威胁形成对比,使迫害不再只是遥远的事实。这揭示了反犹论调如何一面承认犹太人的苦难,一面仍将犹太人变成受指责的对象;也揭示了这类论调如何与美国境内的恐吓和暴力准备并存。
中立论辩中的迫害
在一段阐述战争相关论点的文字中,德国境内的迫害被视为犹太人憎恨纳粹政权的充分理由。文中明确承认,这种苦难不容赞同。但论述随即从这一承认转向另一主张——犹太人倡导干预,会危及美国,也会危及犹太人自身。论者声称,犹太团体应当反对战争,因为他们将是最先承受战争后果的人之一。这一论述承认迫害具有道德分量,却又借此诋毁受害者对此作出的政治回应。
论述随后将宽容与和平及强盛挂钩,暗示战争和毁灭会摧毁宽容赖以存续的条件。它区分了反对干预的少数犹太人与不反对干预的多数犹太人,并将犹太人在电影、报刊、广播和政府中的影响力描述为一种危险。演说把犹太人与英国领导人说成怀有共同政治目的,又将这一目的描绘为有悖于美国利益,于是把对迫害的讨论变成了关于犹太人影响力和双重效忠的反犹论述。矛盾正是关键所在——犹太人的苦难得到承认,然而犹太人反抗迫害他们的政权,却被说成一种威胁。
温切尔的反向竞选
沃尔特·温切尔为反对这一论述提供了公开发声的平台。劳动节后的星期二,他在百老汇与第四十二街交会处的演讲台上发起国会竞选;他此前宣布竞选总统时,也曾使用同一处演讲台。他那副人们熟悉的电台播音员形象吸引了迅速聚集的人群;几分钟之内,骑马的纽约市警察局警员便开始疏导交通,报纸报道估计现场近有一万人。温切尔谴责自己被撤下电台麦克风、专栏也遭到撤销,并将他所指出的危险作为竞选主题——他会继续警告听众提防法西斯主义,并寻求将林德伯格的亲希特勒政党赶出国会。
这场竞选把警告带到了纽约以外。温切尔在康涅狄格州、罗得岛州和马萨诸塞州演讲,面对工厂和船厂入口处的听众,也在街头小型集会上发言。在波士顿的珀金斯广场,起哄逐渐升级为暴民袭击。持枪保镖护送他脱身,并送他到医院接受治疗;当地警察直到听见枪声一小时后才赶到。这一事件显示,竞选活动试图揭露有组织的反犹主义,却使演讲者直接身陷危险;而官方的迟缓响应,也加深了人们对公共当局能否保护受攻击者的疑虑。
纽瓦克的防暴准备
底特律发生暴力事件后,纽瓦克的犹太居民担心动乱会蔓延到自己的街头,无论是因为温切尔前来,还是因为骚乱扩大。纽瓦克的地理位置和社会构成加深了这种忧虑——这座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城市中,约有五万名犹太人,居住在一个犹太居民占多数的街区,毗邻可能支持反犹煽动的工人阶级社区。人们害怕的不只是自发骚乱,也包括有组织的亲纳粹势力煽动人群。
拉比约阿希姆·普林茨与另外五位当地知名犹太人共同成立纽瓦克关注犹太公民委员会。委员会通过与市长和市政官员会面,寻求制定应急计划;随后又前往新泽西州州议会大厦,与州长、州警察领导层和美国国民警卫队商议。州检察长向普林茨保证,袭击行为将受到起诉。委员会请求本格尔斯多夫拉比在华盛顿特区会面时,他答复说此事属于地方事务,而非联邦事务,并让他们回去找市和州当局。这一答复将社区安全交由地方安排处理,尽管委员会面对的危险,在他们看来属于更广泛政治危机的一部分。
朗吉·兹维尔曼另行部署了一套防卫措施,以防警察未能有效应对。他指派布利特·阿普费尔鲍姆招募并训练年轻犹太男子,组建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这支仓促成立的志愿队伍旨在保护社区。队员出现在街角,并试图招募身体健壮的居民,使威胁进入了社区日常生活的场所。在这一过程中,公开会议和官方保证伴随着自卫准备——社区不仅必须计划如何说服当局采取行动,也必须考虑当局若不行动该怎么办。
公开警告及其代价
小说将温切尔对法西斯主义的警告,与政治上利用海外犹太人受迫害的做法并置。他的竞选活动试图让全国各地的听众看见反犹主义,而他所反对的论调则把犹太人反抗纳粹德国说成不忠诚影响力的证据。这两种立场并不相同——一方指出犹太人面临的危险,另一方却把犹太人的政治能动性说成所谓危险的一部分。两者之间的差距,在针对温切尔的暴力以及纽瓦克为可能发生的袭击所做的准备中,变得具体可见。
当一则广播快讯宣布温切尔在路易斯维尔的一场政治集会上遇害时,赫尔曼·罗斯和家人聚在一起收听。这则消息将一场全国性的政治谋杀与已在影响当地生活的焦虑联系起来。由此可见,在这些事件中,纳粹德国的迫害并未局限于有关德国的讨论——它被用来为中立立场辩护,在街头政治演说中受到驳斥,又因反犹暴力以及犹太社区能否得到保护的不确定性而变得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