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器
注射器首次出现在亚历克斯手中,是他自身暴力快感的工具。在18A公寓楼的卧室里,在袭击两个十岁女孩玛蒂和索尼埃塔之前,亚历克斯用注射器给自己注射了“咆哮的丛林猫分泌物”,然后设置他的音响唱针播放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终乐章。在这里,注射器是一种自我增强的工具,是提升他将其与音乐和超暴力联系在一起的捕食性狂喜的手段。它属于他的私人宝箱,与瓶瓶罐罐和毒品为伴,其使用完全是自愿的,是个人力量的仪式。
##注射器作为国家条件反射的工具
当亚历克斯进入84F号监狱附属的白色建筑接受路多维科技术时,注射器被重新用作国家改造计划的主要输送系统。助手布拉诺姆医生告诉亚历克斯,每餐后他都会“在胳膊上打一针”——亚历克斯以为是维生素。实际上,这些注射含有引起恶心的药物,将条件反射他的身体,使他对暴力产生无法抗拒的恶心反应。负责注射的护士被描述为“一个真正漂亮的年轻姑娘”,有着“真正好极了的胸部”,但她对亚历克斯调情的“咔哒咔哒”声毫不在意,只是将针头猛地扎进他的左臂。注射器已成为一种非个人化、临床权威的工具,其亲密性是一种侵犯而非愉悦。
##亚历克斯的抵抗与注射器的强制
治疗进行到第四天,亚历克斯试图抵抗。当护士带着注射器到来时,他“一拳打在她的手上,注射器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反应是立即而残酷的——四五个穿白大褂的勤务兵将他按住,用“咧嘴笑着的脸凑近我的脸”殴打他,而护士则拿起另一支注射器,“极其粗暴恶毒地”扎进他的胳膊。注射器,曾经是亚历克斯自主享乐主义的象征,现在通过压倒性的力量执行国家的意志。地上破碎的注射器标志着亚历克斯最后一次身体反抗被粉碎的时刻,治疗继续进行直至结束。
##注射器的撤除与条件反射的持续
两周治疗后,注射停止了。最后展示的早晨,亚历克斯被告知他将不用轮椅走到放映室,当他问起“可怕的早晨注射”时,勤务兵回答:“全结束了。永远永远,阿门。”然而条件反射持续存在——药物像疫苗一样“在我的血液里游荡”,亚历克斯看到暴力甚至想到暴力时仍然感到恶心。注射器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其物理存在不再需要。工具已被内化,其效果现在成为亚历克斯血液的一部分。
##注射器的缺席与亚历克斯的最终状态
在小说的最后一章,亚历克斯被治愈了——不是通过路多维科技术的逆转,而是通过一个神秘的过程,恢复了他的暴力能力和对音乐的热爱。注射器在这个结局中缺席。亚历克斯听着贝多芬第九交响曲而不感到恶心,他想象着家庭生活和为人父的未来。注射器,曾经调节他与快乐和痛苦的关系,已被丢弃。它的最终意义在于它所代表的——国家试图设计灵魂的失败,以及一个无法被永久简化为化学反应的自我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