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
音响是亚历克斯私人世界中最珍贵的财产,是他最深层的身份认同所围绕的物品。在18A公寓楼他的房间里,小扬声器被布置在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这样他躺在床上听音乐时,就能“被管弦乐队网住和缠绕”。这种布置是他存在的骄傲,而它播放的音乐是他狂喜的主要来源,一种他描述为“华丽和壮丽化为肉身”的状态。音响不仅仅是被动享受的设备;它是他最激烈暴力幻想的催化剂。当他聆听杰弗里·普劳图斯的小提琴协奏曲时,他看见“年轻而星光灿烂的男女们躺在地上尖叫求饶”的幻象,而他则把靴子碾在他们脸上。音乐使他锐利,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老上帝本人,准备大干一场”。这种审美狂喜与暴力冲动的融合是他存在的核心,而音响就是它的祭坛。
##监狱中的音响与路多维科技术
在84F号国家监狱服刑期间,音响仍然是亚历克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其角色发生了变化。他被指派操作监狱教堂的音响,为周日礼拜播放庄严的音乐。这项职责让他能够在阅读圣经的同时聆听J.S.巴赫和G.F.亨德尔的作品,他觉得这种组合“好极了”,因为其中包含暴力的旧约故事。监狱牧师利用亚历克斯对音乐的兴趣来营造宗教改革的假象。然而,在路多维科技术过程中,音响成为了亚历克斯最终毁灭的工具。布罗德斯基医生和布拉诺姆医生在他们的暴力影片中使用音乐作为“情绪增强剂”。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的最后一个乐章在纳粹暴行的画面上播放,亚历克斯被绑在椅子上,痛苦地尖叫,不仅因为暴力,还因为亵渎:“这是罪,就是这样,肮脏不可饶恕的罪,你们这些混蛋!”这种条件反射永久地破坏了他与音乐的关系,以至于任何情感强烈的作品,甚至莫扎特,现在都会引发与看到暴力相同的恶心和痛苦。
##失去与替换
获释后,亚历克斯回到家,发现他的音响已被警察根据一项新的受害者赔偿规定卖掉。失去音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象征着他过去生活和身份的抹去。后来,在他自杀未遂后的住院康复期间,内政部长送给他一台新音响作为礼物。一名技术人员问他想要什么音乐,亚历克斯选择了第九交响曲。当音乐响起时,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完全治愈了”,能够再次想象自己“用剃刀划破尖叫世界的整张脸”。这台新音响,来自对他进行条件反射的国家的礼物,标志着他暴力本性的恢复,现在与政府的利益保持一致。它是个人愉悦和政治收买的工具,是他定义自身的美与残暴融合的最终、讽刺性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