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比耶尔克奥斯的野兽
呼唤者“来自比耶尔克奥斯的野兽”是康拉德·塞耶对那个恶作剧者的称呼;他认为此人的恐吓行动还会继续。这个说法起初是调查人员对狼獾图像的解读,后来变成了媒体和公众口耳相传的绰号。从动物描述变成人的标签,这一转变体现了调查中的核心张力——塞耶试图理解一连串事件的规律,而社区对一个令人难忘的罪魁祸首的渴望,可能使一个暗示性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已经确定的身份。
从明信片到动物画像
这个名字源于一张小巧廉价、表面光亮的图画明信片;塞耶在自家门垫上发现了它。明信片上的狼獾图像令他着迷,于是他查阅了阿舍豪格与居伦达尔于一九八四年出版的十三卷本百科全书,在第四百九十五页找到了相关词条。这番阅读为图像赋予了具体的自然史背景——狼獾是一种独居、肌肉发达的动物,毛色黑褐,带有黄色条纹,身高大约与猎犬相当。它栖息在山区,不过百科全书指出,研究人员认为它最初生活在森林里。
这段描述也为塞耶提供了一套描述行为的词汇。狼獾被描绘成狡猾而敏锐的猎手;它的猎物随季节变化,冬天捕食驯鹿,夏天则捕食羊和较小的动物。雌狼獾平均在二月或三月产下两至三只幼崽,产仔地点通常是靠着低矮山壁的雪堆;百科全书称,一九六四年的估计数量为一百五十只。在挪威南部,它在最北至南特伦德拉格的地区被列为濒危动物。读完后,塞耶仔细端详照片。他猜想,照片里的动物是否正是袭击事件幕后之人想要模仿的形象——稀有、濒危,而且危险。因此,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同时带有威胁与脆弱的意味。
塞耶的工作假设
塞耶把动物形象转化为调查假设,而不只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标签。他一边吃肉丸,一边望着斯卡尔韦湖,告诉雅各布·斯卡雷,还会有更多袭击,他们面对的是一只掠食兽。这个预测让比喻具有了实际意义——一连串事件尚未结束,调查人员正把责任人视作一名猎手,必须预判他接下来的行动。
后来,塞耶读了莉莉·松德林对当天情况的叙述,并注意到卡斯滕·松德林曾听见一阵声响,可能是他们家后方树林里传来的轻便摩托车声,地点靠近通往阿斯克兰的步道。塞耶决定独自前去调查。他想到那个名字,称那个人为“来自比耶尔克奥斯的野兽”,并补充道:“你会喜欢这个名字的。”这句话把他的理论与嫌疑人渴望得到认可的心理联系起来——这个称号不只是威胁的形象,也可能是一个想引人注意的人会觉得受用的角色。塞耶驾车前往阿斯克兰,不过通往比耶克图恩的步道很难找到。这个名字让搜寻方向更明确,却不能据此确定每一起袭击是谁所为。
绰号成为公众角色
讨论到伪造讣告时,雅各布·斯卡雷想象,如果报纸宣布自己死亡,他会感到多么惊恐、惧怕和困惑。他也想到所有认识他的人会受到怎样的震惊。有人问塞耶,狼獾是否又在四处出没;塞耶确认了这一称呼,并叫那人“来自比耶尔克奥斯的野兽”,称这个名字很有独创性。随后,他试探性地提出一种动机解释——这个恶作剧者可能缺乏生活阅历与陪伴,可能想得到关注,也可能只是想“让事情发生”。这是塞耶的解读,并非对每一项行为都已证实的解释。
夏末时,这个绰号已在编辑部工作人员和普通公众中传开,人们还不断想出大胆的新称呼。约翰尼·贝斯科听见别人谈论自己,对受到关注感到欣喜。他认为自己终于有所成就,别人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他打算继续这场游戏。他骑着约翰尼的红色铃木轻便摩托车,观察花园和车道里寻常的景象;周围的生活让他感到愉悦,但他同时也想摧毁这一切。二者之间的反差,为掠食者的形象赋予了令人不安的人性对应——威胁的目标不是荒野,而是邻居日常生活中的安全感。
猜疑、伤害与标签的局限
这个名字继续影响着人们对后来事件的解读。致命的犬群袭击发生后,贡妮拉·默克不接受比约恩·希林格关于事件系蓄意破坏所致的说法。她回想起那个恶作剧者数周以来的嘲弄,认为其手法富有创意、颇有风格;她把自己的讣告放在一个小小的银色相框里,每天早晨读一遍,心想自己依然活着。与此同时,猜疑本身已经造成了影响——尼赫梅特·斯卡宁注意到,那个恶作剧者接连被归咎于一桩又一桩怪事;斯韦雷·斯卡宁则坚持认为,比约恩长期以来一直悉心照料他的狗,因此指控他粗心地忘了关门,实在难以置信。“野兽”这个说法可以让恐惧有迹可循,却也可能模糊已证实的行为与附会在臭名昭著者身上的谣言之间的界限。
约翰尼后来与塞耶的谈话,让这一区别变得清晰。由于约翰尼尚未成年,他不能被羁押;他必须每周到警察局报到三次,并准时前来,随后与塞耶边喝矿泉水边交谈。他承认,吓唬别人很有趣,还把这一连串行动称作一场游戏,同时坚称自己并非有意伤害任何人。塞耶回答说,人们受到了严重伤害,而且可能终其一生都承受这种伤害。因此,这个称号所具有的戏剧性力量,超过了约翰尼自己对其意图的描述——这个被称颂为聪明掠食者的人,也确实给他人造成了痛苦。作为一个名字,“来自比耶尔克奥斯的野兽”揭示了被人看见的刺激,与落在那些成为其目标的人身上的后果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