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与斗鸡

哭泣的男人

鸡与斗鸡反复作为役用动物、游戏对象和公开比赛的参与者出现。当迈克·米洛沿着一条微弱线索追查家禽贸易,并在非法斗鸡场找到拉福时,它们的作用变得至关重要。这些鸟也强化了小说中的对照——牛仔竞技表演塑造的英雄形象,与这类表演使之寻常化的伤害形成反差。对迈克而言,围绕公鸡搏斗的男子气概话语,逐渐与他整个职业生涯在竞技场中追寻的话语如出一辙。

从家禽贸易到线索

迈克寻找拉福的行动陷入僵局。他把墨西哥城的地下世界划分为六个区域,并逐一系统搜查;他已经重复走过这条路线,却仍未找到男孩。斗鸡场成了他最后的线索,但它们与批发家禽贸易之间的联系并不牢靠。凭着一个古怪的直觉,他把搜寻范围转向城里的家禽区,并从孩子们的游戏中发现了一条小线索。

两个男孩都比拉福小得多,他们拿着两只小母鸡,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打斗。他们发出的喊声,在迈克听来像是一句英语表达,但他明白,说西班牙语的孩子不太可能会用这句话。附近,他们的姐姐正帮父亲照看鸡舍。她懂英语,告诉迈克,男孩们喊的是“卡查”,还把这个词拼给他听。这次相遇本身并没有让他找到拉福;它的价值在于,为迈克提供了一条具体线索,让他得以从日常的养鸡生意追踪到隐秘的斗鸡世界。

秘密斗鸡场

迈克循着线索来到一间仓库,并察觉其中一个储物隔间里有人活动。低垂的帆布后透出微弱灯光,公鸡的叫声也给了他靠近的理由。里面,一盏冒着烟的煤油灯悬在斗鸡圈上方,周围聚着大约十二名男子和六七个男孩。观众近距离围在四周,注意力都集中在圈内的鸟和它们的饲主身上。

一名饲主拿出一只闪亮的青铜色斗鸡供人查看。轮到另一只鸟时,它的主人没有立刻把它带上前来。拿着青铜色斗鸡的男人不耐烦地说了些什么,随后提到拉福的名字。拉福从蹲伏处站起,手里抱着一只洁白无瑕的公鸡,它高高的红冠也得到了细致描写。尽管他比周围的青少年年纪小,但处理这只鸟时显得自信。旁观者也检查了它,他们的沉默表明认可。

赌注是放在一个旧油桶上的硬币和纸币。饲主把各自的鸟带到圈子的两侧,为比赛做准备;公鸡被放出,搏斗随即开始。迈克挤近一些,想看得更清楚,但警方几乎立刻打断了这场聚会。哨声、警笛声和灯光宣告突袭开始。观众四散奔逃时,迈克躲到平台下方。这一幕没有交代这场比赛的结果,但已经实现了迈克搜寻的目的——他在斗鸡的陪伴下找到了拉福。

竞赛、照料与危险

这些鸟展现了拉福生活的不同侧面。那只白公鸡被悉心带到观众面前,受到男孩们的查看,也被拉福自信地照料。这种关注与下注比赛并置——饲主准备让自己的动物搏斗,观众则打量着它们。这一场景没有把鸟降为背景装饰——它们各异的外表以及观众近距离的审视,使它们成为聚会的直接焦点。与此同时,它们在这里的价值与竞争、名声和风险紧密相连。

此前孩子们拿小母鸡玩耍的场景,则构成了一个较为平静的对照。小鸟属于普通的家庭生活,姐姐也在照看家里的鸡舍;然而,在男孩们的游戏中,这个家常世界已经映照出斗鸡场。这样的呼应把童年的模仿与一种更广泛的文化联系起来——在这种文化中,动物比赛如此常见,以至于会在游戏里被演练。小说并不需要孩子们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这种相似性本身就已具有意义——斗鸡场的动作已经进入日常想象。

后来的一场斗鸡比赛,让迈克更清楚地看到这种文化的代价。他看见一只死去的公鸡,而周围的人正在称赞拉福的鸟勇敢、善斗。他们的反应与他不同。迈克并不把这场比赛当作毫无疑问的勇敢展示,而是对用来形容这只动物的“男子气概”一词感到排斥。死去的鸟让一场熟悉的庆祝变成一个问题——这种庆祝要求观众接受什么?

牛仔竞技表演的镜像

迈克在自己曾经表演的竞技场中认出了同样的逻辑。在波尔克牛仔竞技场,一幅巨大的横幅和一张迈克骑在腾跃的骟马上的海报,在演出开始前就显露出牛仔竞技塑造的英雄形象。海报把他呈现为一名自信的牛仔,而竞技场的特别骑乘项目则把他作为明星宣传,并让人想起他获得的冠军荣誉。在别处,霍华德·波尔克称牛仔们是演员,戳破了他们自诩英雄的形象。斗鸡场一幕为这种批评提供了动物层面的对应——牛仔竞技和斗鸡都把风险变成表演,并把男性声望与观众围观的竞赛联系起来。

对迈克而言,这种相似既关乎结构,也关乎个人。他一生的职业生涯都在进入竞技场,追寻男子气概所象征的认可。看到一只公鸡的死亡也在同一理想之下受到赞颂,使这个词变得难以接受。他思索,人们发泄愤怒的对象或许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彼此以及身边的动物;与此同时,竞技场则成了把残酷包装成勇敢的地方。他也无法假装自己置身于这一体系之外——他承认自己把人生的前半段交给了那些竞技场,并且仍想为了钱去驯服野马。因此,这些鸟并非只是象征迈克已经领悟的道理;它们揭示了他仍身处其中的矛盾。它们的搏斗把小说中的英雄表演落到一只动物的命运上,也让迈克对竞技场的向往与他日益意识到的代价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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