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的伤寒疫情
地球不死部族的伤寒疫情与儿童死亡,使灾后生活的脆弱性演变成一场兼具公共卫生与信念危机的灾难。起初只是社区成员染病,随后疫情不断蔓延,现有医疗知识已无法治愈疾病,照料病患的人也不堪重负,最终有五名儿童死亡。乔伊之死对伊什尤其沉重——他曾把延续知识、开创灾后未来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男孩身上。
疫情出现与疑似源头
首批病例出现一周后,疫情已全面暴发。曾与罗伯特一同远征的理查德病倒了,埃兹拉和五名儿童也染上了疾病。伊什确信这是伤寒。疫情很快不再局限于一名患病的旅人——成人和儿童都开始染病,而这个社区几乎没有抵御疫情的防护。
部族此前获得的免疫力并未带来多少宽慰。有些成年人在旧时代接种过疫苗,但伊什判断,他们的免疫力想必已经消退。相比之下,儿童完全没有防护。在大灾难前的世界,人们主要依靠预防来对抗伤寒;一旦染病,他们便无药可治,只能等待病程漫长地过去。因此,这次疫情暴露出一个差异——知道疾病是什么,并不等于拥有阻止疾病的机构和资源。
埃兹拉先前关于查理的报告曾使人们注意到几种性传播感染。疫情期间,伊什重新思量查理可能扮演的角色——他认为查理或许携带了伤寒病菌,可能源于多年前的一次疾病,也可能是他最近在居住地一带接触到的病菌。无论是时间还是源头,都无法确定。社区确实知道的是,查理个人卫生习惯很差,而且曾与那两个男孩一起吃饭一个多星期。伊什也意识到,建造得不甚完善的厕所以及苍蝇,显然都可能成为疾病传播的途径。两者之间的区别很重要——查理染病是伊什事后的猜测,而共同用餐和不卫生的环境,则是社区确实面临的暴露因素。
暴露与尝试控制疫情
认识到危险后,社区采取了切实的措施。他们开始将所有饮用水煮沸,烧掉旧厕所,填平旧粪坑,并在新建的厕所上喷洒滴滴涕,以免苍蝇停留并存活。这些措施同时应对水源、排泄物和昆虫传播带来的风险,但采取时疾病早已开始传播。伊什认为所有人都可能已经接触过病菌;尚未发病的人或许具有天然免疫力,也可能仍处于疾病的潜伏期。
这些应对措施无法恢复曾由完善的医疗与卫生系统提供的保护。人们已经用过旧厕所,新采取的防范措施无法消除先前的接触,而这种疾病也没有可靠的疗法可以彻底治愈。因此,社区采取的行动既不可或缺,又为时已晚——他们试图限制进一步传播,而已经感染的人却开始陆续发病。这场疫情表明,卫生问题关系到所有人的共同生存,而不只是个人清洁,因为排泄物的处理方式和苍蝇的活动都可能影响整个聚居地。
病情发展与社区承受的压力
病例一天天增多。已经进入病程第二周的罗伯特在谵妄中辗转,这令人不安地预示着其他人可能也要经历漫长的病程才能康复。仍能站立的人也因照料病患而精疲力竭。威胁不仅随着患者人数增加而加剧,也来自照护所依赖的人们日渐疲惫。
起初还没有人死亡,但也没有患者度过发烧的危重阶段。因此,人们先是陷入恐惧,却无法确定最终结果。伊什认为疫情构成了步步逼近的危险——每新增一名病患,灭绝的可能性就更近一步;而大规模的死亡也可能削弱社区继续生活下去的意志。一些成员转而祈祷,担心上帝是在因查理之死惩罚他们。拉尔夫考虑带着尚未发病的家人离开。伊什劝他至少暂时留下,因为他们可能已经感染,若独自病倒,会更加缺乏照料。他的劝告将危险视为整个社区共同面对的问题——逃离并不能保证安全,还可能使病人与聚居地现有的照护分离。
这场危机印证了伊什在席卷全球的大灾难后所认识到的次级死亡规律。幸存者虽然熬过了最初的崩溃,却仍暴露在曾由文明体系控制的危险之中。在此,危险不仅来自感染本身,也来自预防医学的缺失、卫生设施的不可靠,以及健康人手不足、无法照料病患。部族能够共同采取行动,但即使齐心协力,也无法让有限的手段等同于已经失去的防护。
死亡与伊什的丧失
疾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埃姆告诉正在康复的伊什,社区里有五人死亡。五人全是儿童。他问他们的孩子是否也在其中,埃姆确认乔伊五天前已经死去。埃姆还没说完这个名字,伊什便已认出,因此这份丧失向他袭来时,仿佛早已注定,而不是一个他能够置身事外地面对的事实。
乔伊之死对伊什有着特殊的意义。他认为男孩有非凡的阅读能力,可能会将知识传承到未来;他寄予乔伊的希望,使男孩仿佛肩负着超越平凡求生的使命。疫情夺走的不仅是一个心爱的孩子,也打击了伊什心中那条连接旧世界与未来继承者的延续之路——那些仍能被记住的事物,本可由后人接续。其他四名儿童的死亡表明,乔伊也属于更广泛的社区损失;而伊什认出儿子的名字这一细节,则使这份损失有了亲密而具体的核心。
因此,这场疫情改变了生存问题的内涵。此前,危险在于是否有人能熬过崩溃;如今的问题则是,一个已经衰弱的社区能否保护孩子、保留照护能力,并继续相信未来。预防措施、疲惫的护理者、对神罚的恐惧以及死亡,都属于同一条因果链。在失去乔伊之后,这条链触及了伊什最私人的希望——知识可以传承下去,但任何计划都无法保护那个被设想为承载知识的人。

